没过多久,二人走进老旧的石米墙矮楼住宅区,刘思颖兴奋劲不减,一转话题,语气高昂道:
“哇,好久没到这边来了,这些楼都没怎么变过,还有这棵大榕树!周围的树都砍了就留下它了,啊~有点伤感呢!”
林琅看着他面上欣喜愉悦的表情,直白道:“完全没觉得你伤感。”
刘思颖“嘿嘿”一笑,说:“我上学之前在这边住过,记忆不算很深啦~”
“啊对了,”刘思颖看了眼经过的一楼小院铁栅,“我记得以前一楼院子里养了条大黑狗,不栓绳的,就在铁栏后面左跳右跳冲人叫,叫得可大声了,吓死个人!”
林琅问:“你怕狗吗?”
刘思颖摇摇头,说:“我还想养只狗呢!可惜我妈不让~”
他想了想,又说:“现在想来,可能是多亏了那条大黑狗,我们以前那栋楼很少闹老鼠。”
突然,刘思颖灵光一闪,想到个好点子:
“对了林琅,你可以养只猫,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只可惜他的提议遭到了秒拒:“不行,我怕猫。”
“你被猫伤过?”
“嗯,以前被抓过。”
“怎么被抓的?家猫还是野猫?唉,不管家猫还是野猫,伤人就是坏猫!”
“不是的,是我妹妹……”林琅顿了顿,抿了抿嘴,“她抱猫的时候猫从她怀里跳出来,一不小心就弄到了。”
刘思颖猜测可能是那女孩抱猫的手法不对,不过被误伤实惨啊,“很痛吧?”
林琅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刘思颖引申多说几句关心话,林琅便走上前两步,停在了一户看起来是前不久才重新上漆刷过铁门的院子外。
“没想到你住一楼啊,还租了个带院子的,这得多少钱一个月啊?”刘思颖抱着老鼠笼在院子围墙铁门外左右观摩。
林琅拿出一把看起来颇有些年份的黄铜色钥匙开了铁门,然后用身体抵住厚重的铁门让刘思颖进来。
“六百五一个月,民用水电,没有其他管理费。”
“还挺便宜诶!两房一厅还带小院呢!”
院子不大,用脚丈量横竖加起来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平平无奇的水泥地上摆了长青苔的厚花盆,花盆里栽了棵不知名灌木,像绿化带品种。
“没有,就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锁了不让用。”
“为什么不让用?不就一个房间吗这么小气!”
“说是专门用来存放红木家具什么的,我也没进去看过。”
“呃……”
如果真是摆的红木家具,那就很广东了。刘思颖想不到任何回怼狡辩的话。
林琅继续说道:“住一楼容易潮湿,还有各种小生物也多,比如老鼠……”
“而且院子对我没用,只是晾衣服被子方便些,晚上有时会有野猫爬到墙头叫,很吵……”
“但还是老鼠更吵,它们会翻墙翻窗进屋里,哪怕我把窗门关紧也还是能进来,一到晚上就到处乱撞啃东西,一亮灯就跑没影……”
通向里屋的是一扇木门,刘思颖注意到木门右边角落好像有处坑洼不平。
林琅越说越觉得心酸委屈,开门时话音里添了不少怨气:“我租这房子的时候中介一个劲跟我说这木门装了三四十年,有多结实牢靠,结果底下有洞。”
木门前高出一尺的石砖门槛用来防水涝,木门紧闭时从外面乍看完整得很,实际上是底下的洞被门槛挡住了。
刘思颖放下老鼠笼扶着木门观察了一会儿,又用手拍拍敲敲,得出结论:“这门是好门,够厚实,板材用料不差的,但是年份久了难免会坏,尤其是住地下潮湿,墙上地上一渗水这木头边边最容易腐蚀,老鼠会啃木皮打洞,这洞应该就是老鼠晚上的进出口。”
“我知道。”林琅不满地皱着眉头,“可是我已经每天晚上都拿盆桶把门后面的洞堵住了,还是能听见老鼠声音!”
刘思颖猛地一张嘴,醒悟过来,“所以你是怀疑老鼠就藏在这屋里?”
这说法在林琅听来跟“你和老鼠住在一起”没差别,他心情愈发烦闷了。
“我今晚一定要抓住那只烦人的老鼠……大不了不睡了……”
刘思颖很想帮上林琅的忙,但这种“夜里作战”的情况他属实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如何开口。
他想了想,问林琅:“这家房东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林琅扁着嘴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张了张嘴,问:“怎么了?”
刘思颖拿出手机说:“房主肯定得知道自己屋子什么情况啊,他这门坏了得修,以前住这边的都是本地人,我讲新县话好沟通,我替你跟他讲。”
“没准还能帮你把房租打下来!”
此时看着刘思颖自信又卖弄自夸的笑脸,林琅心里不自觉升起一丝曙光。
原先刘思颖跟他讲如何帮他未开张的理发店攒顾客攒人气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动容过,或许是他这几天被老鼠害得没个好觉,实在是不堪其扰了。
“谢谢你,思颖。”
“啊?”
这么多年来刘思颖听到过有人喊他名字后两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他爸妈都不会这么叫他,一时间都懵了。
林琅还一脸认真地笑着向他保证:“我也会全力以赴,今晚一定把老鼠抓住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