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转头就想走，走了两步，想到了刘青栀逐渐红润的脸。

闭着眼睛忍了忍，把脚收回来，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叫你家大人来找我，我有事。”

赵永福冲着武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就跑回家，跟赵兰兰告状：“他肯定没安好心，阿姐我们一起去揍他。”

赵兰兰犹豫了一会，掂量着是打架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她看了看天色，发现打架好像不影响赚钱，便起身从木刨花堆里扒拉出一根木棍就出门了。

赵永康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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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村长家的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一个妇人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外，哭天抢地，说自家儿子一整晚没回来。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家，一打听，不见的都是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不肯正经干活的主儿。

村长披着衣裳出来，听了几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大冷天的，许是去哪儿耍了，等饷午暖和些再找。”

饷午还没到，上山采扫帚草的村民，在山上发现了三人的尸体。

得到信的村里人呼啦啦涌到山上，围了一圈。

三具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枯草堆里，肚子鼓鼓的，把衣裳都撑紧了。

尸体的嘴边黑乎乎的，挂着些红薯碎，嘴巴还半张着，嘴里含着满嘴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薯。

他们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

村里人从草丛里翻出来半麻袋红薯、一麻袋萝卜，熄灭的火堆里面依稀能见着十几个黑乎乎地被烤焦了的红薯。

有人看着那些红薯，直心疼“浪费哦，造孽哦。”

有人偷摸往衣服里塞了几个，空空荡荡的衣服被填满，好像被血肉填满了似得。

“饿久了的人，怎么经得住这么吃？”李二狗缩着脖子，咂了咂嘴，“一下子塞这么多，不撑死才怪。”

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哪来这么多红薯和萝卜？”

“还能哪来的？偷得呗。”

村人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扭头去看姗姗来迟的赵庆和赵强。

“赵老哥，这是你家的吧？”

赵庆挤进人群，蹲下去翻了翻麻袋口，又看了看袋子上扎的绳结，点了点头，站起来沉声道：“这是我家的。昨天我阿爹说，今日换扫帚的粮食少了两袋，原来是叫这几个贼偷了。”

“天杀的玩意儿！”赵强一听这话炸了，冲上去就要把麻袋抢回来，嘴里骂骂咧咧，“这些都是我们一家从牙缝里省出来分给大家的！自家都吃不饱呢！你们倒好，偷了去往死里撑！”

围观的村人本来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对啊，老赵家换出去的粮食是给他们活命用的，这三人偷走了，那换到他们手里的就少了。

这么一想，再看地上那三具尸体，眼神就变了。

有人低声啐了一口：“活该！正经活不干，偷东西倒是手脚快。”

“哭什么哭？恶人自有天收！”

那几家哭天抢地的家属，本来还指望着村里人怜悯，见势不妙，哭声逐渐小了下去。

赵庆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痛心：“我阿爹说了，怪只怪这世道。人都不容易，这袋萝卜我们带回去，这半袋红薯……”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众人，“就由村长做主，分给大家，也算这几个给村里做点善事。今日就不换扫帚了，大家帮着把这几人埋了吧。”

这话一出口，村长挺起胸膛，对赵庆点了点头，而旁边的人眼睛全亮了。

半袋红薯，几十斤呢，在场的人一人怎么也能分上三四斤。扎扫帚得扎好几天才换得来这些，白捡的便宜谁不要？

赵强不乐意：“这有几十斤呢！咱们自家留着吃不好吗？”

村人生怕赵庆反悔，一边喊着：

“赵大哥仁义！”

“老赵叔厚道！”

一边匆匆忙忙地下山去家里拿锄头挖坑。

而跟此事有关的三个人在做什么呢？

赵兰兰在呼呼大睡。她把人打晕扛到山上，把人交给赵永康和武成后，拍拍手就去了仙宫，该卖萝卜苗卖萝卜苗，该挣钱挣钱。

赵永康在洗萝卜苗。他低着头，两根红彤彤的手指头捏着苗根在水里来回涮，泥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腰酸得直不起来。盆里的苗堆得像座小山，洗了一茬又来一茬，无穷无尽。

武成捏着鼻子，苦着脸，蹲在院子里给小娃娃洗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