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黎鸿雁才会害怕,才会逃避她从未获得的爱情。
黄少天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抬手却又不知道该揉哪里才能缓解这份幻痛。
她不是不喜欢他。
她只是不敢喜欢他。
这个认知比拒绝他更让人难受。
‘拒绝’是一种选择,而‘不敢’是一种被塑造出来的本能。她不是不想靠近他,而是她的大脑、她的经验、她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都在告诉她:
靠近的结局就是失去。
黄少天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毯的纹路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骂人。
很想狠狠发泄一通。
可他不能。
那是她的父母。是她谈起童年想起过去时仍会面露幸福怀念的父母,是那个曾经真实疼爱过她的父母,是拼尽全力组建医疗团队试图治愈她的父母。
黎鸿雁不会因为当下的痛苦就否认曾经的幸福。
黄少天知道,她还爱着他们。
每当谈起父母,他从来没见过她眼里有恨。
也正因此,在今天之前,他也从未怀疑过她的父母给她带来的伤害会远超于葬送她未来的病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眼眺望远方,一轮皎洁明月高悬于空,昨日的雾霾尽数退散,将世界照的一片月白。
脑海里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念头,他的思考就像在解一道打了死结的绳,越拉越紧,最终混乱成一个球,想要直接抛出大脑。
早上他说要陪她去看月亮。
黄少天拿起手机,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之前准备的绝佳观月地点跟酒店也有些距离……
他随手拿起大衣披上,出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观月只是一个借口。
“怎么了?”没多久,黎鸿雁就从门后探出头来,瞧见是黄少天,手臂推开房门让他进去说。
黄少天微微一笑,“早上不是说要看月亮吗,我刚看酒店的天台位置就不错。”
——假的,他根本没看位置。
他只是突然想见她。
“好啊,我披个外套就来。”黎鸿雁只是愣了一下,转身就回房间取了外套和围巾套上。
“不急,月亮还有很久才会落下。”黄少天说。
——他也还有很多的耐心等她。
等她收拾好出门。
等她不再逃避自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