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和以前比起来,是不是下降了很多?”
老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指什么时候的以前?”
“十四岁的时候。还没有……还没有完全昏睡之前的那段时间。”
老医生沉默了几秒,将手里的笔放下,斟酌着措辞,“和那时候比,确实有差距。”他说,“但我不建议你拿现在的数据和那时候比。”
“为什么?”
“你那时候十四岁,神经系统正处在发育巅峰期,反应速度和神经传导速率都在人生最高点附近。而且那时候你虽然已经出现症状,但整体机能尚未受到长期影响。”老医生顿了顿,“现在的你,经历过八年的停滞,身体重新启动之后能够恢复到目前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
“很好,”黎鸿雁重复了一遍,执着追问道,“那是多好?”
老医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得到具体答案不会罢休,将面前的报告数据转过来让她自己看。
“你这次的神经传导速度检测结果是每秒五十八米左右,属于同年龄段的正常偏上水平。但如果横向比较十四岁时的预估数据,大概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黎鸿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她十四岁时的有效手速峰值在六百左右,那么现在的理论上限大概在四百八到五百一之间。
可实际上她目前的有效手速只有三百六,距离这个理论值还有相当一大部分的空间,这中间的差值去了哪里?
她如此想着,也如此询问。
“药,是因为你服用的那款药。”老医生无奈叹气,看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须把事情全部说明白了。
“我们之前跟你说过,这款药是在当年那款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改良后诞生的,它们核心方向就是通过抑制神经从而达成控制病症的目的,只是相对比曾经的那款,如今的这一幅效果更缓和,也不存在加重病情的副作用。”
“但代价是它只能保证我三年的稳定,后续其他药没能及时研发成功,我就要躺回去,再睡下不知道多少年。”黎鸿雁看着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苏醒时他们告诉自己的有关于药的信息,几乎控制不住地站直了身体,“可你们没告诉我它还会抑制我——”
随着他的话语,一切疑惑都有了解答。
为什么她一直在苦苦追赶却总觉得力不从心,才会一次又一次急切地给自己加大训练量。
为什么在训练中她的手速一直无法提升,明明还远远没有达到阈值,她却被死死控制在这个区间内不得逃离。
一切答案都早有预告,只是她从来没想过。
“因为这些都没有你醒来重要。”
黎鸿雁没有接话,老医生也没有急着再说,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肯接受现实的患者,也见过太多在数据面前反复追问崩溃的人。
他能做的,只有把真相摆出来,剩下的得她自己消化。
过了良久,黎鸿雁才轻轻开口:
“……那我被抑制的,失去的那部分,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回来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我会说没有。”
黎鸿雁茫然抬眸,不懂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其实你如今服用的严格算起来是第三版治疗药,八年前的是第一版,而这中间的第二版治疗药恰好能够满足你想要追求的所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