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住一晚上,看晚上有没有什么动静,明天再说,若是能顺利走掉,那咱们就先回县衙,若是走不掉,你们两个千万跟紧了我,万不能落单。”
她伸手从荷包里掏出来两个小小的香囊:“晚上睡觉放在鼻子下面,防迷烟的。”
另外还有两个药丸子:“防中毒的,吃晚饭之前先吃下这个。”
李亮和刘辉颇有点儿愁眉不展的,吕靖瑶抬手拍拍他们的肩膀:“放心吧,只要你们不乱跑,跟紧了我,我保你们性命。”
怎么说呢,到这地步了,就是不信吕靖瑶也没法子了。
晚饭还算过得去,虽然是粗面饼子,但杀了家里一只鸡,就白水煮鸡。
什么油盐酱醋——哦,放了盐,粗盐,带着一股子苦味。
所以,真是白瞎了这乡下走地鸡。
吕靖瑶自己吃着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深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这会儿了还想什么走地鸡。
一屋子人都看吕靖瑶,吕靖瑶轻咳一声 :“想到明天就能回去,心里高兴。”
她看一眼刘辉李亮:“多吃点儿,明天可还要赶路呢。”
多吃点儿的意思就是这饭菜里面没毒药,只管吃。
吃完饭,村民们就开始陆续过来,有背着竹筐的,有提着背篓的,麻皮袋子少见。
吕靖瑶就发愁:“我们赶路嫌弃累赘,也没带麻袋,要不然谁家有,我们出钱买?”
麻袋好编织,农家人得闲了自己在家做,拿出去卖也一文钱一个呢。
她说出钱买,立马有人回家去拿,吕靖瑶就顺便扫一眼外面站着的人——全都是男人。
村长家有秤,借了村长家的秤来用。
这家一百个铜板,那家三百个。
吕靖瑶那箱子开着,就在一边放着。她来之前,特意换的铜板,进山嘛,总要有个借口的,收货就是很不错的借口。
村长问吕靖瑶:“要不然白天再弄?这大晚上的,也看不清,万一数错了就不太好了。”
吕靖瑶摆手:“无妨,我明天一早就要赶路,能早点儿弄完就早点儿弄完。”
忙到半夜,山货就堆放在外面,吕靖瑶睡在厢房,李亮和刘辉就睡在厢房隔壁,两个人一间屋子。
进了门,吕靖瑶就察觉出不对了:“什么味道?”
“是艾草的味道。”领路的老妇人说道:“我们山里,蚊虫多,你们城里人金贵,万一被蚊虫咬了也不好,我就特意早早点了艾草,味道有点儿冲,你们可能闻不惯,我给拿出来?”
她又警告道:“不光有蚊虫,还可能会有长虫,蜈蚣之类的。”
长虫就是蛇。
吕靖瑶摆手:“闻不惯,拿出去吧,至于蚊虫我倒是不怕。”
她叫刘辉他们:“那艾草的味道你们要闻不惯就拿出去,我觉得那味道太冲了。”
刘辉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也不要人帮忙,自己去将那一团艾草给扔出去:“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的,不怕蚊虫。”
吕靖瑶看他们一眼,没说话,只管关门打算睡觉。说是睡觉,但躺在床上,她却是尽力的睁大眼睛,一点儿不敢闭上。三个人呢,三条人命,一点儿可都疏忽不得。
果然,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门缝里就又钻进来一股烟。
吕靖瑶蹑手蹑脚的起床,光着脚走到门口看,门缝里有一根伸进来的扁扁的竹管子,里面正冒着白烟出来。
她又回床上躺着——她有点儿想知道这群人的老巢在哪儿,若住处就是老巢,那等会儿直接干就成了,若不是,那她来一趟,总不能白来对不对?
只盼着刘辉他们那边能警惕点儿,可别闹出动静来。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她就听见房门有动静,然后有人轻轻走到了她床边,先是村长的声音:“这女的这么容易被放倒?”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容易的?按住手脚,她就动弹不得了,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气?再者,她没有防备,可不就这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