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风声簌簌,两道少年身影几乎是并肩疾步掠过长阶。
林不仙步子极快,脊背绷得笔直,半扎的发丝随着跑动轻轻晃动,侧脸清隽认真,眸底全是怕迟到的焦灼。他素来守礼守规,从小到大极少误课,今日被宋起云一通胡闹拖累,心里又急又无奈。
身侧的宋起云嘴上依旧不闲着,脚步却半点不敢拖沓,傲娇嘴硬:“慌什么,不过几步路,凭我速度,瞬息即至,绝对踩不了晚点。”
“你刚刚扫地磨蹭的时候怎么不着急。”林不仙头也不回,清冷怼声落在风里,“现在说大话没用。”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转眼冲到宗门讲堂朱红大门前。
殿内早已坐满各门弟子,整整齐齐分列两排,鸦雀无声。讲台上,授课长老正拂袖整理书卷,眼看就要开讲今日心法要义。
堪堪最后一瞬。
两人气息微喘,并肩跨进讲堂门槛。
——正好踩点。
差半步,便是迟到。
殿内寂静一瞬,满堂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落来。
林不仙身形微僵,下意识放轻呼吸,脊背挺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端庄规矩,努力弱化两人匆忙奔来的狼狈。眉心一点朱红痣浅浅显色,衬得他模样乖巧端正,偏偏耳后微微泛红,藏着一丝仓促的局促。
反观宋起云,神色自若,半点不见慌乱。哪怕刚刚狂奔赶路,衣摆依旧整洁,姿态松弛张扬,仿佛不是踩着最后一秒进课堂,而是从容缓步入场。
他甚至还侧头,压低声音凑近林不仙耳边,幸灾乐祸地小声嘚瑟:“看吧,我说来得及。稳得很。”
林不仙懒得理他,只微微偏头躲开,眸底写满嫌弃。
两人正欲悄悄溜去后排空位落座,讲台上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老者声音。
“站住。”
授课长老放下书卷,目光淡淡落在门口二人身上,笑意藏在眼底,语气不厉,却让满堂课堂瞬间更静了几分。
“方才殿外风声嘈杂,不用问,定是你二人。”
长老常年授课,看着一届届弟子长大,对师门这一对竹马冤家早已熟得不能再熟。青海宗上下谁都知道,二师兄宋起云顽劣爱闹,四师弟林不仙乖巧规矩,偏偏两人凑在一起,永远少不了鸡飞狗跳。
宋起云只能无奈止步,垂眸装乖,端正站姿。
林不仙也乖乖站定,躬身行礼,态度恭恭敬敬:“长老。”
长老望着他们二人,缓缓开口,当众打趣:“昨日演武场私斗,双双领了清扫责罚。今日罚期未满,便偷懒嬉闹,险些误了讲堂大课。”
这话一出,堂下所有弟子都悄悄低头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