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讲学的最后一缕余音落下,长老合卷起身,淡淡叮嘱几句课后勤修的话语,便拂袖离去。
肃穆压抑的讲堂瞬间解禁。
满堂弟子纷纷松了口气,收卷合书、起身闲谈,细碎的说话声瞬间填满整座大殿。紧绷了整堂课的沉寂,尽数化作少年弟子们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前排弟子陆续起身离席,唯独最后一排的三人,动作不紧不慢,各怀心思。
温屈最先站起身,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摇两下,步履闲散地转过身,眉眼弯着藏不住的戏谑笑意,径直走到两人案前。
他单手负背,俯身凑近,语气满满吃瓜后的促狭:“可以啊二位,方才在长老眼皮底下小动作不断,胆子倒是不小。”
宋起云正憋着一肚子没处撒的别扭气,见他主动凑上来调侃,当即没好气地抬眼:“温屈,你少看热闹瞎起哄。方才不声不响偷看半天,现在倒是敢出来说话了?”
“我这哪是偷看?”温屈笑得坦荡,语气爽朗通透,“我这是秉公观课,顺便欣赏我师门两大师兄的‘课后互动’,属实赏心悦目。”
字字句句,都在暗戳戳调侃方才桌下打闹的两人。
林不仙早已收拾好书卷,端正叠放整齐,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不辩解、不接梗,一副置身事外的乖巧模样。
可越是这般淡然安稳、仿佛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越衬得另外两人的打闹格外显眼。
温屈瞧着他这副半点不恼、从容淡定的样子,心底暗自感慨。
也就林不仙能这般沉得住气。换做旁人,被当众打趣、课上频频捉弄,早该窘迫红脸,偏偏他永远温润自持,喜怒不形于色,温顺又通透。
宋起云瞥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别扭更甚。
好家伙,闹也闹了,被抓包也被抓包了,最后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挂不住面子,这小师弟倒是一身干净从容,半点波澜没有。
不行,这账必须算回来。
他当即伸手,趁着林不仙低头拎起书卷的空隙,指尖飞快一勾、一带。
动作利落又幼稚。
直接将林不仙案上叠好的书卷,尽数打乱翻散,页序凌乱散落,好好规整的书卷瞬间乱糟糟铺在桌案上。
这是他专属的、幼稚又别扭的报复。
谁让这人课堂上攥他的手、不陪他打闹、还全程淡定看戏,让他独自尴尬。
“宋起云。”
清冷平缓的声音即刻响起。
林不仙抬眸看向他,眸子澄澈沉静,带着浅浅的无奈,却没有半分气急败坏,只是认认真真看着他,“你很无聊。”
“我就无聊。”宋起云挑眉,一脸理直气壮的傲娇模样,半点不觉得幼稚,反倒扬着下巴挑衅,“谁让你上课拘着我,还让温屈看我笑话?打乱你书怎么了,有本事你报复回来。”
他摆明了故意找茬,就是要逼得一贯安分守礼的林不仙,同他好好闹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