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先偷翻我的布囊，全数拿走野果。”林不仙抬眼反驳，分毫不肯退让，“彼时你死死按着我的胳膊，我不得已才还手。”

“输了便找借口。”宋起云笑得促狭，继续细数陈年恩怨，“后来还有一回，你藏起我初学音律的琴弦，害我没法练琴，我便偷偷倒掉你备好的草药，咱俩连着三日处处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咱俩的梁子从儿时结到现在，怎么都拆不开。”

晚风卷着枯叶盘旋落地，竹帚摩擦青石的沙沙声响穿插在两人的争执之间。明明是陈年打架互掐的往事，吵起来却依旧像回到幼年，火气隐隐往上冒。宋起云一时兴起，伸手作势要去轻拍林不仙肩头，林不仙下意识侧身避让，反手虚挡回去，两人顺着打闹的架势，真就轻手轻脚复刻起儿时互掐的模样，没有半分戾气，只剩嬉闹。

没有真的用力伤人，只是你推我挡、互相牵制，往日积攒的琐碎恩怨都化作此刻庭院里细碎的笑骂。

“说了不许动手。”林不仙挣开他的手腕，气息微匀，眼底却少了白日的疏离。

“只许你幼时动手，不许我如今闹上一闹？”宋起云收回手，心情反倒被这场怀旧拌嘴抚平大半，方才因膳堂一事生出的郁闷烟消云散，“好在今日是最后一日扫地，往后不用日日绑在一起劳作，不过嘛，想躲开我，依旧不可能。”

林不仙默然低头，继续清扫余下残叶。三日责罚即将落幕，纠缠十数载的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岁岁如常，旧怨难忘，牵绊更是早已根深蒂固。夜色渐浓，满地落叶渐渐被收拾干净，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晚风伴着两人断断续续的拌嘴，缓缓消散在山间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