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名弟子打包退宗、连夜下山,走得干干净净,半点留恋没有。
至此,曾经二十三人的青海宗,彻底空空荡荡。
那些往日在膳堂闲谈、演武场打闹、课堂窃窃私语的同门尽数离场,连平日里偶尔凑数热闹的外门弟子也一并散尽。
偌大一座依山傍水的清修宗门,历经一场离谱的“嫌穷跑路风波”后,最终只余下六人。
分别是:
四师弟林不仙、二师兄宋起云、三师兄温屈、寡言内敛的时季、以及两位留守的老牌弟子陈文潘、谢安。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大师兄始终在外游历未归,听闻宗门大变的消息也尚在赶路途中,眼下山门之内,便只剩这六人撑着整座青海宗。
灵堂里,陆凤屿缓缓直起身,彻底放弃了跟历代先祖忏悔的念头。
摆烂了。
彻底摆烂。
从最初的痛心疾首、愧对传承,到现在心如止水、习以为常。
弟子耐不住清贫跑路,强求无用,山门凋零,也是命数。
他拂去衣摆灰尘,从蒲团上站起,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硕果仅存的六名弟子,神色复杂又无奈。
温屈自觉身为留守最久的师兄,主动站出来稳住场面,轻声道:“师尊,弟子既留在此地,便会恪守本心,守好山门,不离不弃。”
陈文潘与谢安两位老牌弟子性子沉稳,常年看淡浮华,拱手应声:“我等愿留守宗门,伴山修行。”
时季微微垂眸,寡言点头,无需多言,向来最是安分守己。
唯独宋起云,手里攥着那一小袋家里偷偷塞的私房灵石,站在队伍里,一脸哭笑不得。
方才吹出去的“豪横救宗、重振山门”的大话还萦绕耳边,结果最后只救回来一口喘气的机会。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安安静静、眉眼清宁的林不仙,少年从头到尾淡定从容,不慌不怨,哪怕宗门只剩六人,依旧身姿挺拔,心静道稳。
宋起云心底莫名软了几分。
也罢。
穷就穷点,人少就人少点。
至少留在最后的,全是靠谱之人。
没有浮躁贪乐的同门,没有跟风嫌苦的路人,能守到最后的,皆是真心愿守青海宗、道心稳固之人。
只是偌大宗门,实在太冷清了。
往日热闹的膳堂,从今往后只坐六人;
宽敞开阔的演武场,六个人练功空旷得离谱;
长长的山间回廊,风吹过只有风声,再无人声嘈杂;
就连每日晨钟暮鼓回荡山间,都显得格外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