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漫天飞扬,最后一道狂暴灵力轰然相撞。
“嘭!”
余波扫过整片残破庭院,最后一截廊柱应声断裂,轰然落地。
天地间骤然一静。
剑收、琴歇、风止。
刚刚打得天昏地暗、不顾一切的两个人,动作齐齐僵住。
硝烟慢慢散去,满目狼藉彻底暴露在眼前。
山门塌了大半,牌匾碎成两半躺在地上;
石阶崩裂、围墙坍塌、庭院地砖掀得七零八落;
石桌碎渣遍地,檐角瓦片落得满院都是;
方才辛苦开垦、满心期待的清净山门
彻底变成一片残破废墟。
宋起云红衣微乱,气息起伏,脸上还带着打架后的燥热怒火。
他愣愣低头,看着自己亲手打崩的殿角、掀碎的青石地。
刚才气上头,只顾着洁癖被冒犯的暴怒,彻底收不住手。
谁也没控力,谁也没留招。
他懵了。
另一边,林不仙收剑垂手,指尖微颤。
方才一时调皮扔泥、一时兴起接架,闹着闹着彻底打疯了。
他往日最沉稳克制、最守规矩,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失控
把宗门给拆了。
少年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底的战意瞬间清零,只剩下实打实的心虚、慌张、无措。
两人对视一眼。
空气里没有输赢,没有较劲,只有两个字:完了。
彻底完了。
旁边温屈、时季、陈文潘、谢安四人站在原地,已经麻木。
从震惊、惊恐,一路变成呆滞,最后只剩满脸“我早已习惯这宗门离谱日常”的疲惫。
而不远处。
陆凤屿依旧端着那杯没喝一口的清茶。
身姿笔直,一动不动。
眼神空洞、目光涣散、彻底石化。
百年道心,彻底碎得比地上瓦片还彻底。
他辛辛苦苦撑着快要倒闭的青海宗。
熬过十七人集体跑路。
熬过穷到蹲灵堂忏悔。
熬过弟子摆烂躺平。
好不容易六人留守、种菜自给、日子刚有起色。
被两个徒弟,一坨泥巴的恩怨,直接拆没了。
陆凤屿缓缓眨了一下眼。
没有生气。
没有怒吼。
就是彻底心累、生无可恋。
太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宋起云头皮瞬间发麻,刚刚打架的嚣张气焰瞬间归零,从炸毛恶犬秒变乖巧小徒弟。
他悄悄挪了半步,压低声音,极其心虚地侧头对林不仙咬耳朵:
“……咱俩,好像闯大祸了。”
林不仙耳根悄悄泛红,难得局促无措,轻轻点头,声音细弱:
“……是我先扔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