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穿书的离奇事情都真实发生了,区区一个纸片人在现实中出现……也不是全不可能实现的吧…!?
那一瞬间,沈行知好像听到自己的三观崩塌的声音——
*
令人想不通的,还有溟歌突然蹦出来的那句未说完的话——
【你当真以为你很特别?】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含义?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太多的疑问像是无穷无尽的水草,将他牢牢困于水底,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越想要挣扎着浮出水面获得真相,就越会被紧紧缠绕坠入更深的深渊。
沈行知头痛的闭了闭眼,还是决定暂且收收泛滥成灾的探究欲和好奇心,做任务攒积分才是眼下最该关注的事情。
在思绪中纠缠的功夫,蔚司琛已经帮他包扎好了。
沈行知这才反应过来,蔚司琛他自己的手也有伤也需要照顾,他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让一个伤者照顾起自己来了……
神色微尬,看了一眼蔚司琛缠着厚厚纱布的手,歉意一笑:“啊…多谢蔚长老了,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蔚长老也受了伤……”
“蔚长老有需要,可以尽管来找我……”
蔚司琛轻声打断他:“不必如此。”
沈行知茫然:“啊?什么?”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
沈行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安排给自己的房间里的。满脑子被蔚司琛轻柔到几乎宠溺的语气和神态塞满了。
他赶紧坐到桌边灌了两杯凉水下肚,依旧无法抚平他脸上莫名其妙的热意。
幻境已经结束了啊!
蔚司琛…不会是入戏太深了吧。
怎么还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对他这么爱护有加?
[哎呀,我真不想说你!你是什么年代的活化石吗?这么古板!]目睹全程的十七,飞到沈行知面前,站在桌子上一脸贼兮兮的说[依我看呀,他八成是心悦于你!]
“噗…!!”
“咳咳咳…!!!”
沈行知差点一口水呛死。
十七到底在语出惊人些什么东西啊!!
[拜、拜托,别开这种玩笑了!他之前还毫不犹豫把我扔去献祭,害得我受了那么多苦,怎么可能心悦于我!]
[可你心里,还是愿意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十七趴在他的手上,无聊的玩起了荡秋千,稚嫩的正太音里难得出现些许不同于往日的沉稳[若我猜的没错,他原本应该是想通过那个黑鼎祭坛把你送出那里的,虽然你的肉身在这个过程中会受到一些魔气侵扰,但终归不会有性命危险。]
[可这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那条通道连接上了真正的魔界裂隙,并且把你送到了裂隙深处封印溟歌的地方。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档子事。]
沈行知抓着十七的小脑袋,像是玩小皮球一样在手里晃了晃,若有所思道:“可溟歌曾说,时空境是依靠村民不断以血肉献祭讨好裂隙中的恶鬼,才得以留存下来的唯一净土,如果溟歌说的是真的,蔚司琛就是想那我的血肉去换取安稳…”
十七奋力挣脱他的魔爪,一溜烟逃出去很远[可你又怎么确定,你们去的就是真正的时空境呢!!]
沈行知一愣:“……你什么意思?”
十七自知说漏嘴,赶紧化成一团光球钻进沈行知的眉心,像是缩进龟壳的甲鱼,无论如何呼唤,也再不出来了。
沈行知有些无语:“………”
这家伙搞什么啊,分明是它自己挑出来的话头,说到一半自己却先跑了……
真没劲……
说实话,这几天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都没怎么休息过。十七龟缩之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幻境内外折腾许久的疲惫感缓缓袭来,呼啸着将他淹没。
顷刻间就已经困到睁不开眼,见时间尚早,沈行知强撑着滚回了床上,并没有注意到左手腕上隐隐亮起的黑紫色光芒。
只想着趁着救援行动还没开始前赶紧休息一会。刚挨着床前后不过一分钟。
沈行知就彻底睡死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许许多多长相青面獠牙的恶鬼朝他涌来,不停地撕咬着他的血肉。
黑鼎中经历的一切……
在这个梦里又再次感受了一遍,痛苦更甚。破碎的喉管不断泄出痛苦的喘息——这是沈行知拼尽全力所能喊出来的、最大声的惨叫。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沈行知的眼中点上一抹名为希望的光,可那人却在距离他一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完全没有解救他的意图。
“这都是你自找的。”溟歌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对他的讥讽,乍起的愤怒冲破尾音,在黑暗里显得尤为诡异:“这个美妙梦境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生生世世……”
“记住,这是对你…背叛本座的惩罚。”
——
*
“咳嗬…!!”
沈行知从梦中惊醒。
冷汗霎时浸透衣襟。
四肢百骸的疼痛无孔不入的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出现生理性痉挛。
胸腔被强烈的窒息感占据,像是被水草灌堵,他痛苦的弯起身子,团成一团缩在床上痛苦地喘息着。
就这样,静静缓了十几分钟。
身上才算是稍微有了些力气。
彼时外面天色已全黑,沈行知顺着床沿慢慢起身想去点灯,却不料双腿还是很软,根本无法站立。
他直接滚到了地上。
屋内漆黑一片。
因此更能清晰看到左手腕上,那抹尚未散去的紫色微光。
他的眼尾神经质的抽动几下,精神险些崩溃,这帮疯子…难不成真的要把他折磨出精神病才肯罢休吗?
【溟歌,我有话……想跟你说。】
能就此休战吗?
他的身体……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对方没有回音。
【我知道你在。】沈行知疲惫的闭上双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已经想好许什么愿了。】
尾音刚刚落下,他便感觉到身旁的的空气变得冷凝扭曲,冷冽的梅香随着扭曲源头送来的一阵微风吹至鼻尖,他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来了。
房间的烛火齐齐全亮——
“说吧,你想许什么愿?”
溟歌的声音不再似梦中那般故意带着恐吓的味道,却也算不上温柔。
可能还在生气他的临阵倒戈吧。
沈行知也没心力去想了。
可能是沈行知这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狼狈样成功取悦到了溟歌,一声低低的轻笑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男人好整以暇的用鞋尖踢了踢沈行知的肩膀:“啧,跟条狗一样,真可怜呢。”
沈行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溟歌脚上忽然用力,直接把他挑着翻了个面:“……呃!!”
溟歌的神情中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可怜到让人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一点呢~”
正在他思索要怎么折磨沈行知的时候,对方忽然开口了:“你既是魔族的人,应该认识卫东风…对吧?”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帮忙制造一个机会。”沈行知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撑着茶水桌坐了下来。
神情淡然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末了,这才抬头看向溟歌:“我要见卫东风。”
“……卫东风?”溟歌眼中似有讶异一闪而过,随即隐入冰冷的黑鹰面具下,他目光有些飘忽,无声无息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又滚了一遍,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可惜天色太黑。
这抹极淡的思绪,转瞬便被摇曳的烛光搅碎隐匿,哪怕是跟他面对面不过一丈距离的沈行知也没能捕捉。
溟歌沉吟片刻,忽地抬手一挥。
黑色火焰从他掌心窜出,在他身后幻出一张黑羽王座,几乎把不大的房间占满。
“…为何突然要求见他?”溟歌斜斜依靠着扶手,声音中带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难不成是想利用本座帮正道狗抓人吗?”
“你想多了。”沈行知看了一眼豪华无比的单人王座,忍住吐槽的心思,淡淡移开目光:“我只是想单独去见见他。”
“不过是带我一程,如此简单的事情就能划去一个愿望,溟主大人应该没有理由会拒绝吧?”
“哈……”溟歌莫名轻笑一声,饶有趣味的扬了扬唇:“你说的没错,如此诱人的条件,本座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
男人话音略微停顿。
沈行知好奇抬头看去。
男人一头如瀑的白发,被一只羽冠一丝不苟收束起来,随意铺在椅子上,偶有几缕勾到肩上落于胸前,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飘动。
“卫东风这个人……”
他又停下了。
不知道究竟是有何顾虑,溟歌每每提起卫东风,都表现出一种不太想深说分意图。
无形的威压在房间中蔓延,令人毛骨悚然。
“总之,不论你对他有什么目的,最好就此止步。”
跃动的烛光忽明忽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诡异,溟歌望着那团火,显得有些烦躁:
“否则,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