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此时被逼跃至半空无从借力,眼看那大拳就要打碎自己的头颅,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不知使用了何种功法,速度竟快如闪电肉眼难捕,瞬间闪至顾清羽与铁拳之间的空隙,大有要以肉身之躯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的趋势!
那一瞬,万籁俱寂。
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顾清羽只看得到那人坚毅的脸庞,与记忆中的……慢慢重叠,强行困锁于心底的积年旧伤被揭开,露出下面永不愿提及的血淋淋的伤痛。
他瞬间,红了眼眶。
“不……”
这一个字甚至都没来得及发音完全,那铁拳便毫不留情砸了下来,顾清羽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尘烟滚滚将那白色身影瞬间吞没殆尽……
“行知——!!!”
顾清羽凄声的嘶喊在偌大的迷雾城池中回荡不绝,听的人心生悲凉,相比于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苏秦,其他弟子好歹还是有些良知的,修为到达真灵天境巅峰的冯阳见此情景也是于心不忍,当即大手一挥呼喊道:“众弟子随我一同诛灭妖兽!”
说着,冯阳便带头冲了上去。
只可惜愿意跟随冯阳“送死”的人并没有几个,多数都是站在苏秦这边看他们热闹的,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第一时间随同冯阳一起迎敌的,竟是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的欧阳真…!
*
妖兽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灌注在拳头上,像颗炮弹般把沈行知从空中狠狠砸进地下约一丈,大地震荡崩裂,连同城门楼也一起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跨境界强者的全力一击,是必死之局。
沈行知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睁开眼的机会,直接开始呼唤十七准备使用溯回券,他要回到幼时的时间线。
[这次,我要从头开始!!]
[我真服了,这次必须要早早的把欧阳真和付涛这两个祸害扼杀在摇篮里!!]
——
直到微凉的手指触到面颊,这才将他已经开始规划自己下一辈子的纷乱思绪中拉了回来。
从粘稠的恐惧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来人一袭黑丝绒束腰长袍,金色凤凰花压于左肩,面庞精致瘦削、眉眼深邃且鼻梁高挺,但却并不显刻薄。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沈行知,任由细碎的光落入他微挑的凤目中,阴差阳错的为他平添一笔独属于人间的灵动。
“蔚司琛…!”
脱口而出的,是他的名字。
沈行知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茫然环顾,发现自己还在一片灰暗朦胧的秘境里。
身躯没有被打碎,心跳体温也都在……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是被救了。
在那样千钧一发的险境中……?他好像都看到阎罗殿的大门了呢,竟然还能被救回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
蔚司琛看他面色不太好,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赶紧拉过他的手腕,把脉细细探查一番,确认没有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抬头见他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嗨…?你还好吗?”
沈行知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有些无奈的拉下他的手,抬眼看向他:
“刚才多谢你了,对了,你怎么会这里这里?”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蔚司琛身为天行宗二长老,自是会与天行宗的弟子们一起进来深海秘境。
他问这话…岂不是显得他很蠢…?
“不是…我是想说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们天行宗不是被安排探查西南角吗?…是与这里完全相反的方向啊?”
蔚司琛眼睛一弯,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好似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察觉到这边有异动特意过来支援,天行宗的弟子有其他长老看着,多我少我都不影响的。”
“哦…哦。”
许久未见,现下多少有些尴尬,沈行知敷衍点头的同时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这才发现到他们如今正在一棵大树下。
周围迷雾缭绕,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是哪里……?”
“太清宗队伍往北百丈外。”蔚司琛站起身,目光淡淡转向四周迷雾,道:“这里被人布下重重迷阵,那头妖兽极有可能是从距离你们不足十丈的妖城里跑出来的。”
“妖城…?”沈行知微微一怔,缓缓坐直了身子,道:“也就是说,那里有可能会有其他的妖兽出没?可…我的师兄还在那里啊!”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们!”
蔚司琛眼睫微垂,伸出一只手按在沈行知的肩上,力道虽不重,但沈行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起身。
沈行知拧眉去扒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你快放手!……”
“伏渊玉……”蔚司琛沉冷的声音像是一捧寒泉,一字一顿将沈行知的心侵蚀并吞没:“我知道在哪里,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了,跟我走吧。”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