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寂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垂眸推演,仿佛周遭的谩骂与慌乱都与他无关,被追问时,也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疏离又冷漠:“我只说能走这一段,后半段会变,我不知道,爱莫能助。”
说完,便彻底闭口,不再理会三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
三人的骂声更烈,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却又不敢挪动半步,生怕踩错陷阱。一直站在角落冷静观察的江清卿,眉峰微冷,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明暗格的闪烁节奏,清冷开口,给出精准的观察结果:“暗格八秒一重置,反光瞬间是唯一能回跳的时机。”
她的声音清冽,条理清晰,可早已慌到失智的三人,压根没听进心里,更没听懂其中的关键。其中一个年轻小伙脑子一热,直接怒吼出声,满是不耐烦:“什么反光!哪有什么反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往前半步,脚下瞬间踩中亮格陷阱。
“嗤 ——”
尖锐的金属刺骤然破土而出,狠狠刺穿他的脚踝,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另两个跟随者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乱间抬脚躲避,竟又踩中了另一列亮格,尖刺瞬间穿透他的肢体,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短短两秒,三人便接连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领头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线也开始触发机关,他彻底陷入绝望,眼神空洞,最后慌乱中胡乱抬脚,终究还是踩上了亮格。
尖刺刺穿胸口的瞬间,他眼中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三人,尽数殒命于回廊之中。
公孙寂在指尖停顿的一瞬,抬眼朝江清卿方向投来一道极淡的赞许眼神。
江清卿微微侧头,与他对视一秒,轻轻点了点头。
无声的认可,转瞬即逝。谁也没说话,但彼此都知道:他们观察到的规律,一致。
空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傀儡麻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观望的人群彻底被吓瘫,一个个瑟瑟发抖,再也没人敢有半分异动,恐惧如同潮水,蔓延在每一个角落。
钟离烬瞥了一眼回廊里的尸体,低声跟身旁脸色发白的奚辞说道,语气里满是惋惜:“慌到不听劝,神仙也救不了。”
奚辞紧紧攥着平底锅,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道长…… 好可怕……”
闻人绾依旧斜倚在墙面,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满脸不耐,仿佛这生死惨状也入不了她的眼,可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扫过冷静淡然的江清卿。
池宛荑依旧坐在角落,专心调着琴弦,琴音轻缓柔和,只是指尖在方才惨叫声响起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神掠过那片血泊,很快又恢复了平和,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琵琶。
公孙寂自始至终未曾抬眼,指尖依旧在虚空轻点,仿佛刚才三条人命的陨落,不过是棋局里几颗走错位置的棋子,无足轻重。
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场生死博弈,才刚刚露出狰狞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