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要冲洗,床单和床架缝隙里的东西要提取DNA,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朴sir把胶卷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但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是我想的那种,这条线比我们之前想的长。”
顾念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方晴的短信:【madam,忙完速回,柏夜在等你!】
她不明觉厉,低着头微皱眉头,然后毫不在意的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朴sir,这里交给你了。”她朝法证科的老大打了声招呼。
“放心。”
顾念从照相馆里出来,铁闸门在她身后拉下来一半,技术组的人还在里面拍照取证,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从远处火急火燎赶来的沈知微。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文件袋,头发被风吹的有点散。
顾念的脚步停了一拍:“阿微,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在家休息?”
“我本来跟阿豪约了去工厂,”沈知微说,目光从顾念脸上移到阿豪脸上,“但他一直没来。我打了两通电话没人接,后来给方晴打了一个,才知道你们临时来了这里。”
阿豪从后面也跟了出来,他看见沈法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连连道歉:“哎呀,沈法医,抱歉啊,我给忙忘了,本来想着忙完了就去找你的,结果……”他摸了摸后脑袋没继续说。
“没事。”
顾念站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却一头雾水。
她问:“你们去工厂干嘛?”
沈知微上前一步轻声道:“哦,是这样的,关于林小满脑后的伤痕,我找到了一组纺织机零件的图片,梭子上的金属卡扣尺寸和形状跟伤口吻合度最高,今天下午本来想让阿豪带我去厂里比对实际机型,确认型号的。”
“那你怎么不找我呀?”
“因为还没确定……所以……”沈知微解释,她偏过头看了阿豪一眼:“想着先去确认好。”
顾念没有怪她,只是笑笑,然后开玩笑说:“沈法医,你知不知道私自联系警员办事,是要知会上级的?”
沈知微怒了努嘴说:“现在知道了……”
阿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朝顾念的方向侧了侧屏幕:“Madam,方晴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去哪儿?”
“她说……她们家新开的饭店……?”
“她们家?我怎么没听说过她们是做饮食的。”
“是啊,没听她说过啊。”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忍不住浅笑了一下。她把文件袋往臂弯里拢了拢,偏过头看了顾念一眼:“管她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念想了想,朝阿豪抬了一下下巴:“回她,说我们去,六点半,让她把地址发过来。”
“好!”
*
顾念一行人按照方晴发的地址准时到达,那是一个远离闹市区的地方。
周围有很多大排档,其中一家就是方晴家的。
方晴看见他们下了车,跳起来挥手:“madam!这里这里!”
顾念他们下了车,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周围的饭店人群密集,几家摊子都坐满了人,说话声、碗筷碰撞在一起。
“方晴。”
“沈法医,好久不见啊!听madam说你发烧了,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
阿豪眯着眼凑到方晴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家有这么大一个饭店居然都不说,不够哥们!”
方晴斜了他一眼,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什么叫这么大一个,就几张桌子,小本生意,再说了,你也没问过我家干什么的。”
但是沈知微发现了猫腻,她问方晴:“哎,你刚刚说这是你家新开的,这么说,你们家的饭馆不止一家。”
方晴“嘿嘿。”了两声,抿了抿嘴唇说:“嗯,这是第八家。”
“第八家!!!”方豪惊出了声:“合着你是富婆啊,你们家搞连锁的啊。”
方晴瞥了他一眼,嘴角弯着:“啥叫富婆,在沈法医面前,还敢这么说?”
她笑了笑解释道:“我爸以前在广州那里开店的,后来生意做起来了,就多开了几家,港城的话……就深水埗那边有一家,观塘那边有两家,这家是第八家,刚开没几天。”
“难怪你平时总吐槽食堂的菜难吃,原来家中有大厨。”
顾念看着这两人笑笑,她说:“好了,阿豪,你打探人家家底差不多行了,我饿了,要吃饭了。”
方晴听了赶紧招呼:“走,去河边坐,那里有一张桌子,安静风景还好。”
几个人刚站起来准备往河边走,柏夜就从排档里面走了出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方晴,你们家厕所没纸了,只剩下最后两张,给我用完了!”
“柏夜!?”沈知微喊了一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她理所应当地朝河边的桌子走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方晴喊我来吃饭的啊!”
方晴扭捏地看着顾念说:“madam,你知道的,这个人甩不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