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反驳,只缓缓说道:“我不反对前瞻判断。但‘前瞻’不是‘盲信’,也不是‘全面加码’。如果我们要冲,那就必须清清楚楚知道——我们是基于什么冲的。”
她抬眼,目光平静落向桌中央。
“包括,如果行情反转,公司承不承担得起。”
这一句,把轻微的躁动又压回去一点。
总经理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却还没有完全表态。
他今天异常安静。安静得,像在让风往一个方向吹。
林苒注意到了,心里那条线,微微绷了一下。
——不对劲。
不是立刻炸裂式的不对劲,是那种结构开始轻轻偏斜的“不对劲”。
会议继续推进,数据、模型、收益预估一一展开。表面依旧专业,流程依旧标准。只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收益”变得更热,“风险”变得更轻。
林苒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再抢话——她需要把这件事看清楚,而不是情绪化地站队。
只是,她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点极轻,却真实的感觉:这家公司,开始有点不像她认识的京海了。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把笔落回纸面,继续记录,脸上依旧冷静专业,仿佛什么都没变。
陈轲很快接上:“所以我们才更要突破。机会不是理性筛出来的,是在风险里抓出来的。”
他笑着,姿态平和,仿佛只是讨论不同视角,但那句话落下时,带着一股年轻的锋锐和不加掩饰的雄心。
听完,总经理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衡量,又像在等一个更“好听”的理由。
就在这时,沈知晓开口了。她的语气一贯温和,没有任何锋芒,却极具分量:“从营销角度看,如果这是未来一年里最有确定性的窗口期,我们确实应该把手里最具象征意义的一颗子,先落下去。”
她看向总经理,声音稳定而克制:“企业不会死在保守上,但往往会死于错过。”
这句话一落地,陈轲眼底明显亮了一下。会议室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确定“可以被认同的理由”。
林苒没说话,但手指已经悄悄收紧。那不是输掉争论的不甘,而是一种更冷的意识——原来,不是所有决策,都会以“最稳妥”为目标。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风向,有点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