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拎着包站在门口。正准备输密码，却忽然停住。

里面有声音。

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她愣了一秒。

从单位出发前，她给林苒发过信息，对方明明说今晚加班。

她后退一步，重新确认门牌号。没错。

宋也心跳突然快起来。她拿出手机给林苒打电话。

“你家里有人。”

那边顿了顿，“啊？我不在呀。”

“我知道你不在。”宋也压低声音，“所以我才说有人。”

“我妈去旅游了，不能够啊。”林苒沉默两秒，“别自己进。去找物业。”

十分钟后，两个物业保安一个人拎着橡胶棍，一个人举着一个从楼道消防箱里搬出来的灭火器，三个人站在门口，气氛悲壮得像要冲锋陷阵

“我要开门了。”宋也看了看两个保安，低声确认。对方也屏气凝神，点点头。

门被猛地突然推开。

“不准动——”保安喊。

话还没喊完，厨房门口的人转过身。

围裙，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锅铲。

对方也愣住了，随着保安的一声咆哮，然后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手和一个锅铲。

“我没动。”马克说。

空气安静了三秒。

宋也慢慢用手拦下保安举在半空中的灭火器，满脸狐疑地问：“你怎么在这？”

马克看着她，又看了看保安，“我……做饭。”

“你家没有厨房吗？做饭为什么在她家？”

“因为……她家也有厨房。”

保安不解地看着宋也，“认识？”

宋也盯着马克，瘪了瘪嘴，但语气冷静地冷笑一声，“暂时还不确定。”

马克：“……”

最终保安撤了。门关上。

客厅安静得有点荒谬。

宋也抱着手臂：“解释！”

马克还举着锅铲，意识到姿势不对，才慢慢放下。

“今天……我生日。”

“所以呢？”

“就想着……一起吃个饭。”

“她又不在。”

“我知道她几点下班。”

“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她几点下班，也告诉你密码？”

马克顿了一下，把准备好随时回答宋也的嘴巴闭了回去。

“密码什么时候给的？”宋也继续审问。

“……有点早了。”

他的眼睛刚碰到宋也皱着的眉头，马上又缩回去：“她离职那会？”像是回答，又像是试探。

“来过几次？”

“几次。”

“几次是几次？”

“这个问题没有精确统计意义。”

宋也笑了一声，“你知道她冰箱哪层放酸奶吗？”

“左边第二层，靠后。”

“……”

宋也盯他盯得更紧了，“你天天来？”

“没有天天。”

“那是隔天？”

“不是这个逻辑。”

“那是什么逻辑？”

马克停了一秒，说：“她饿的时候我在。”

厨房忽然安静。

宋也眯起眼，“你现在跟她什么关系？”

马克镇定了一下，回答：“和你跟她一样。”

宋也挑眉，“你也是她闺蜜？”

“那不是。”

“那是什么？”

马克沉默半秒，“我去看一下汤。”

说完转身逃进厨房。

毒舌彻底失灵。

林苒回来的时候，看见客厅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人。

宋也抱着靠枕，马克端正地坐在另一头，像被请家长。

“你们怎么这么安静？”

宋也微笑中带着诡异：“等你跟咱家马克过生日啊。”

林苒扫一眼厨房，“你做的？”

马克点头。

“哎呀，对不起，怎么把你生日给忘了？这一天天忙的。”

“嗯。”

林苒顿了顿，“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大家个惊喜。”马克缩头缩脑地回答。

宋也插话，“确实很惊喜。我们差点报警。”

饭桌摆好。三个人坐下。原本轻松的朋友聚餐，气氛却莫名紧绷。

林苒心里闪过一瞬尴尬。

她其实没有想过——他已经在她家等她。

那种感觉不是甜，是一种很微妙的“已经”。

宋也故意坐在两人中间。

“我现在是房主。”她说。

马克给林苒夹菜。

宋也也给她夹。

筷子在半空相遇。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林苒淡定地把两块都吃了。

宋也慢条斯理地问：“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们现在算什么？长期饭搭子？生活股东？”

林苒喝水，“朋友。”

“朋友？朋友给密码？”宋也故意阴阳怪气地问。

“你不也有吗？”马克瞅了宋也一眼，有点不服气的反问。

“唉，马克先生，我不一样啊，我是她最好的闺蜜。你可不是。”

马克没敢接话，生怕再接出一句更尖酸刻薄的问题来。

“应急。”林苒赶紧补上。

“应急到生日来做饭？”

马克试图转移话题，“汤凉了。”

“你闭嘴。”宋也说。

“行。”马克被宋也一个眼神按回去，很自觉地把嘴巴闭上。

他识趣地低头吃饭。

其实他很少有这种局促感。只是今天不一样——他好像已经站在别人最亲密的位置上，却还没有名分。

饭桌上尴尬又好笑。

话题绕了一圈工作、天气、物业费，最后又绕回来。

宋也忽然问：“怎么开始的？”

林苒抬眼，“开始什么？”

宋也笑，“哦，原来有开始啊。”

林苒心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