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搬来以后，林苒忽然发现生活节奏变了。

以前她一个人住，工作一忙就是整天整天地扎在直播基地，晚上回来脑子还在转数据和排期，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偶尔响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

宋也白天照常去公司上班，晚上回来，有时会直接拐去直播基地。有时候是帮着看数据，有时候是一起琢磨怎么把直播间再改一改。

“你说我是不是贱，下了班还要来蹭办公室？”

林苒头都不抬，只是窃笑。

“是，赶紧帮我想方案。”

宋也还真就认真起来。

有时候她们俩回到家也会讨论公司的事。

她原本就是做品牌运营的，一旦进入状态，点子一条一条往外冒。

“我觉得直播间灯光太硬了。”

“你们主播是不是缺一个固定话术？”

有时候她话很多，让林苒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宋也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了一大堆。

林苒抬头看她，笑得很自然。

“主意挺好。”

宋也愣了一下。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自己其实也是有用的。这种感觉让她整个人慢慢松下来。

周霖偶尔会发信息过来。

【最近还好吗？】

宋也有一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句。

【我在林苒这里，挺好。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都冷静一下。】

周霖过了很久才回。

【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说什么。

但情绪确实一天一天地缓和下来。

慢慢的，三个人的生活节奏也奇怪地合在了一起。

有时候是马克下班早，他就顺路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再过来。

那天宋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马克把一袋菜放在厨房台面上，熟练地把袖子往上卷了一点。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西红柿，鸡蛋，还有一把青菜。

宋也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问：

“今天是什么配置？”

马克头也没抬。

“番茄鸡蛋面。”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宋也点了点头。

“合理。”

林苒刚推开门，听到这句，停了一下。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菜单都固定了？”

宋也笑了一下。

“不是固定。”

她看了一眼马克正在切番茄的动作。

“是他这个人比较稳定。”

马克手上的刀停了一秒，抬头看她。

“这算表扬吗？”

宋也很认真地想了想。

“姑且算吧。”

林苒忍不住笑了。

十分钟以后，三碗面端上桌。

汤是很简单的那种番茄鸡蛋汤底，颜色很干净，上面浮着一点葱花。

宋也尝了一口。

点头。

“稳定发挥。”

马克看了她一眼。

“你对食物的评价标准是不是只有四个字。”

宋也想了想。

“还有一个。”

“什么？”

她把筷子放下，看向林苒。

“适合长期合作。”

林苒差点被面呛到。

马克愣了一秒，也笑了。

屋子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热闹，但很像生活。

有时候是三个人都忙到很晚，就直接点外卖。

宋也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观察他们。

比如马克给林苒递水。

比如林苒不自觉把电脑转过去让他看。

再比如两个人讨论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宋也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插一句。

“要不我出去走走？”

两个人一起抬头。

“你出去干嘛？”

宋也翻白眼。

“给你们腾空间。”

林苒拿抱枕砸她。

屋子里常常笑成一团。

这天傍晚，林苒的车送去修理厂了。

马克开车过来接她。

直播基地的灯刚刚关了一半，仓库那边还有人在搬货。林苒还坐在办公室看月报，她边看，忍不住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马克，好看看他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段时间空置率倒是降下来了。可是很多老带新的单子，一提租金就影响成交率。”

她皱着眉。

“他们都知道老客户的价格，一对比就犹豫。”她又叹气，“利润率反而卡住了。”

她说着说着，侧头看了马克一眼，故意等他的想法，结果发现他居然有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