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好以后，两人一起往楼里走。

晚上这个点，小区的路灯已经全亮了。平时两个人一路上楼，总能聊两句——今天谁又干了什么离谱的事，直播间谁把话说跑偏了，或者单纯吐槽一下豆豆的审美。

但今天有点不对。

林苒刷完门禁走进去，脚步都已经踩到大厅的瓷砖上了，忽然觉得身后有点安静。她回头看了一眼。

马克还掉在半腰，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进来似的。

林苒停下来等他。

“快点呀。”

马克愣了一下。

“嗯？”

“电梯都快到了。”林苒扬了扬下巴。

马克这才像回过神一样，“哦。”他往前快走了几步。

两人一起进电梯。电梯门慢慢合上，数字往上跳。林苒靠着一侧的扶手，随手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数字。

到十楼的时候，她忽然又看了马克一眼。

他站在另一边，手插在口袋里，除了目光呆滞地落在电梯门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林苒隐约觉得，他好像没在看门。

叮的一声。

十六楼到了。

两人一起走出来。林苒按下密码，门锁咔哒一声响，她刚把门推开半扇，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林苒。”

她回头。

马克站在走廊灯下，像是刚下定决心似的。

“嗯？”

林苒扶着门，等他说话。

结果他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没事。”最后他说。

林苒看他轻咳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早点睡。”

林苒眼睛弯了一下。

“你也是。”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苒靠在门板上，静了一秒。

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不用想都知道，马克现在在干嘛。

——肯定在犯迷糊。

事实证明，她猜得一点没错。

马克这一晚几乎没怎么睡好。

灯关了以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林苒那句话。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是不是我在说的那个意思？

还是……自己理解过度了？

他把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语气、停顿、她当时的表情。但越想越不确定。

有可能她只是顺着话题随口一说，但也有可能……

马克翻了个身。

不对！

她当时看着他的那眼神，不像是随口说的。但如果真的是那个意思——马克又翻了回来。那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凌晨一点。

马克还在天花板上找答案。

第二天下午，他一早从公司溜出来，出现在基地。时间早得有点离谱。

江豆豆正蹲在电脑前啃零食，一抬头，眼神正好撞上马克，差点没把手里的零食掉地上。

“哥！他怎么这个点儿来了？”豆豆看了一眼时间，自言自语地说道。

马克已经走进来了。

“嗯。”

豆豆愣了一秒，转头问旁边的同事：“今天有会吗？”

同事摇头。

“没啊。”

两个人一脸懵圈地对视了一眼，豆豆压低声音：“那他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同事耸肩：“不知道呀。”

豆豆又看了一眼马克。他站在办公室中间，像是刚想起自己要干嘛，又停住了。过一会儿，他往走廊那头看一眼，来回踱步，再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像在等什么。

豆豆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他想了想，拿了份文件走过去。

“哥，你帮我看看这个。”

马克接过来，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秒。

“好。”

豆豆盯着他。

“你没看。”

马克这才低头扫了一眼。

“可以。”

豆豆沉默两秒。

“你还是没看。”

马克这次真的看了两行。

“没问题。”

豆豆彻底放弃了。

他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哥……是不是甲方那边出什么事了？”

马克抬头看他。

“没有。”

豆豆明显松了口气，抹了把胸口。

“吓我一跳，你这个状态挺吓人的。”

马克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问你个事。”

豆豆立刻紧张起来。

“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说话不太明确，是不是有可能是在暗示什么？”

豆豆瞪大眼睛。

“谁？”

马克没说话。豆豆脑子飞快转了两圈。

“甲方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