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的时候很低调，回来更低调。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小心翼翼地从侧门溜进来，绕到后排，再一点点往前挪，鬼鬼祟祟地像在做贼。

等终于回到座位，他刚猛地坐下，把咖啡往她那边递。

“你的咖——”

话还没说完，林苒被他从侧后方突然出现吓了一下。

身体一抖，手一碰。“哗”的一声，咖啡直接洒了小半杯，全落在马克的牛仔裤上。

而且，位置非常不妙。

“对不起对不起——”

林苒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几乎是本能地就把纸巾摁上去擦。慌乱中，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了。

打湿的位置靠得很近。

太近了。

她低着头，动作很快，甚至有点乱。

纸巾一张一张往上压，来回擦。

“完蛋，这怕是洗不干净了……”

她一边擦一边说，声音有点急，头几乎要碰到他身上。

手指也隔着布料反复按压。

湿度从纸面透上来，马克整个人僵住了，背绷得很直，呼吸几乎要完全断掉了。

他原本只是被咖啡烫了一下，现在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她的手还在动。

毫无防备地靠近。

一下一下。

他喉结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可身体的反应来得很直接，他几乎是靠意志在控制。

“林苒。”

他低声叫她，声音有点哑。

但她没听见。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还在擦。

“林苒。”

这一次更低。

她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不是完全停。是那种意识先到了，动作慢半拍的停顿。

她抬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也看见了他明显不太对劲的表情。

她愣了一秒。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空气一下子涨满了尴尬，她迅速往后撤退了一点。

动作不大，但很明确。

手还捏着纸巾，只是比刚才捏得更紧了。

马克靠回椅背，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全身上下快要蹦出来的东西压下去。

过了两秒。

“林苒。”

他叫她。

林苒“嗯？”了一声，眼睛却没再往他那边看。

马克侧过头。

“你刚刚，是没反应过来——”

他停了一下。

“还是，故意的？”

说完，脸上有点压制不住的弧度。

林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懂了，但没有马上回答。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咬了一下上下嘴唇。

“你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马克也笑了一下，看着桌面。

“我最近一直在问这种问题。”

林苒侧脸瞟了他一眼，这次没有躲。

“嗯……知道。”

她说。

空气又静了一下。

讲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周围有人翻页，有人写字。但他们这一排像被空气隔开。

马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转头认真地凝视她。

“那你打算，一直，当没发现？”

林苒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前面，像是在思考。过了两秒。

“也不是。”她说，“我在确认。”

马克目不转睛地看她。

“确认什么？”

林苒这次没有笑。

“确认你是——一时兴起。”她顿了一下，“还是准备一直这样？”

话落下来，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直接变了味道。

马克盯着她又多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林苒，你这个问题，比我的还危险。”

她没接。只是看着他，等答案。

马克把笑慢慢收住。

“我不太做一时兴起的事情。”他说。

语气很平，但很扎实。

林苒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很小的动作。然后把手里的纸巾放到一边，重新坐好。

像是恢复正常，但又没完全恢复。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得慢一点。”

马克挑了下眉。

“怎么说？”

林苒没有看他。

“我反应没你快。”她说得很坦白。

马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

“行。”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