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初一初二的时候钟廿每天晚上回去要加餐,妈妈觉得吃完就睡对胃不好,可是说了几次钟廿都不听之后,她还记得老妈直接把电饭煲、锅碗瓢带回老家一大堆,租下来的厨房里啥也没有。本来以为都这样了钟廿妥协了,没想到后来她就改成了天天回去吃泡面。
“你不去吃饭吗?”
“啊?”钟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胡美芳。
那个可爱的生活委员。
就最刚开始休学下来,还为钟廿找过新课的那个姑娘。
钟廿笑着答了:“我下午不想去。”
胡美芳直接从她座位上起身,坐在钟廿旁边的位置,问:“你也减肥?”
“嗯。”
然后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纷纷站起身,但不像是要去食堂打饭的样子。
钟廿好奇:“她们怎么走了?”
“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刚才出去的两个女生就被来人堵了回来,听着语气不善:“你们怎么回事?都出来。”
钟廿跟着起身,站到了门外。
靠着墙一排站好,这下她才发现,原来下午不吃饭的有这么多人。
“你们这一二三……”张启富大致数了数,“十二个人,你们怎么不去吃饭?”
众人沉默不语。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动不动一激动一紧张就晕过去,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自己不爱惜身体,体力跟不上脑力透支,这中考还怎么考?!”
“学校强调那么多次,我又在班上说过了这么多回,昨天下午就看见教室七八个人,今天又是。”
“下去写三百字检讨,明天不准吃饭了干脆。”
“啊……”
在众人或惋惜或后悔或认命或质疑的“啊”的声音中,班主任张启富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啊什么,写400字!再不吃饭写500!”
众人再次沉默不语。
“明天交给我。”张启富又抬手指了指钟廿,“钟廿,你收一下。”
钟廿忙点头应声:“好。”
得。
雪上加霜的是:怎么每次吃饭的时候他不来抓,就这么一次不吃下午饭,被罚400字检讨啊啊啊啊……
认命。
不过钟廿也没全认。
“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晚自习的时候于穆毅看到的就是一个蔫了吧唧的钟廿。
“下午没吃饭,被抓到了。”
“原来老张他们说的那一批人有你啊!”于穆毅竟然还有点兴奋,看得钟廿想揍人。
老张是谁自是不必说,但于穆毅怎么知道的。
某人继续输出:“我被叫去办公室看物理卷子,刚好听到他们再说。”
“真惨。饭这么香的东西竟然有人不去吃。嗐……”
钟廿:“你。闭。嘴。”
“好吧。我不说了。”于穆毅正经,但总觉得他在憋着更大的坏,好在钟廿也不当真,懒得再听。
“要不我帮你写?”
“……”钟廿用了三秒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算了。”
字迹不像啊。
于某人坚持不懈:“那你需要思考吗?”
钟廿:“……”
这都是什么欠揍的问题……
“我给你念,你写。”
钟廿抬眼,发现对方真的没在打趣她。那个眼神和目光里,好像有很多很多能信任的东西。
“那你念几句,我先听听?”
“开头这么写:尊敬的张老师,我下午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没去吃饭,没有听取老师和学校的嘱咐,我深刻反省了一下……”
理由都编好了,他好像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啊。
那种语气那种神态,活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在谈起当年浴血奋战、沙场征敌的英勇往事。
钟廿侧脸看过去,有人已经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演讲”中不由得面上泛起红光,目光炯炯,兴致勃然。
原来他不仅是个物理成绩优秀英语成绩拉胯的学生,还是个拿检讨当演讲的老手、当面老师背后老张的惯犯。
原来当时那张检讨,是于穆毅念下来帮她“想”的。
原来有好多事,钟廿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