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大军在远处列阵许久,迟迟没有发动正面强攻。山道之上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卷动草木的轻响,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不断蔓延。守在防线前沿的弟子紧握兵器,神经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影,谁也猜不透对方接下来会使出何等阴毒手段。
片刻之后,邪修阵列向两侧分开,数十具形态僵硬的傀儡被推至阵前。这些傀儡与人一般高矮,有的由死人躯体炼制而成,皮肉灰暗,布满毒斑;有的则是以枯木、骸骨拼接,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毒丝,双眼闪烁着幽绿鬼火。它们脖颈、四肢处连接着细密的邪气引线,被后方的邪修术士操控,正是逐暗会赖以消耗守军战力的尸傀与毒傀。
“是傀儡大军。”萧尘眼神一凝,低声提醒身旁众人,“此物没有神智,不知疼痛,不惧幻术与寻常心神干扰,只会一味向前冲杀,想要靠术法扰乱、近身斩杀都会格外费力,所有人收紧阵型,切莫单独冒进。”
话音未落,邪修阵中数名傀儡师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起晦涩的邪咒。密密麻麻的邪气顺着引线涌入傀儡体内,原本静止不动的傀儡齐齐迈步,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林间寂静,排成数道横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北侧山道直冲而来。紧随傀儡之后,才是手持兵器的普通邪修,他们并不急于冲锋,只是远远跟在后方,坐看傀儡消耗守军力量。
北侧山道首当其冲,激战瞬间爆发。前排武修挥戈上前,兵刃劈砍在傀儡躯体之上,或是溅起腐臭黑血,或是木屑纷飞。傀儡哪怕肢体断裂,依旧凭借邪气驱动向前挪动,墨绿色毒丝四处挥舞,一旦被扫中,皮肉便会迅速发麻、溃烂。一时间,山道之上兵刃碰撞声、傀儡嘶吼声、弟子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萧尘身形闪动,短刃舞出层层金色光弧,正气所及之处,傀儡身上的邪气瞬间被涤荡干净。失去力量支撑的傀儡应声倒地,再无动静。可傀儡数量源源不断,倒下一批,后方立刻补上一批,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不断压榨着守军的体力与灵力。萧尘从清晨战至正午,始终站在最前线,周身金光渐渐变得黯淡,额角汗水不断滑落,手臂也因长时间挥刃出现酸胀之感。
温清禾的压力同样巨大。傀儡体内蕴含的毒瘴混杂着狂躁邪念,弥漫在整条山道上空,不断侵蚀众人的心神。她不得不持续催动本心微光,将整片防线笼罩其中,净化毒雾、安抚心神。每当有弟子被毒丝划伤、身中邪毒,她便立刻上前施救,以柔和灵力逼出毒素。连续不断的消耗让她面色微微泛白,气息也略显不稳。
东侧险关的墨灵一方也遭遇了同样的攻势。大批傀儡沿着陡峭山路向上攀爬,崖顶的箭雨、术法落在傀儡身上,只能短暂迟滞其脚步。弟子们居高临下作战,本是优势,可傀儡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不断冲击下方防线,不少弟子因为长时间紧绷心神,渐渐露出疲态。
三处防线之中,唯有西侧隘口暂时相对平稳。沈砚与苏棠冷眼观察着战局,很快便看穿了对方的意图。血幽老魔分明是想以傀儡大军为尖刀,专攻开阔易展开兵力的北侧、东侧两隘口,耗尽两处守军的灵力与体力后,再集中主力猛攻西侧阵眼,一举攻破护谷大阵。
“不能再坐视下去。”苏棠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傀儡,眉头紧锁,“傀儡由邪气引线操控,寻常攻击难以彻底根除,一味硬拼只会落入对方圈套。我们必须针对性布设禁制,克制这些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