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退婚,怎么搞得人尽皆知?果真是坏事传千里。
她压着性子恭顺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皇后诧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嬷嬷,冷嘲热讽道,“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公主不耐烦地回头斜了她一眼,像在看叛徒。
皇后是不想再看到公主在宫中胡作非为了,到了婚嫁的年纪,越早嫁出去越好。
只是,公主名声在外,王公大臣稍微明理强势一点,总能找到借口搪塞过去,左不过说自己配不上公主。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行德,皇上当然了然于心。
公主也没有明说心仪之人,皇上自然也没有非要强迫嫁人。
如今,公主开口提起状元,这才有皇后主动上门操持。
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皇后原本也是疑心,那么多皇亲贵胄,公主除了对陆子鹤多看两眼,没听说对谁有好脸色。
忽然相中一贫如洗的才子状元。
很难想象,书都不愿多翻几页的公主是个惜才之人?
如今眼前这光景,皇后倒是确信不二,依旧在胡闹。
前日,陆子鹤婚约在身,不好张罗。
如今不同,公主如果继续胡作非为,她倒是可以成全了他们。
她要想办法让公主早点嫁人,宫里也能早日清净。
只能苦了这个新科状元。
能娶公主,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皇后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慢悠悠道,“你的婚事,我和你父皇自然是一百个上心,你自己做好准备,也是到了该独立的年纪了。”
平璋不耐地蹙眉,“我会和父皇说,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杨嬷嬷开口教训道,“公主还是要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后宫之事归皇后娘娘管。皇上要管天下百姓之事,已是疲累,公主要学会多体恤皇上才是。”
杨嬷嬷是皇后的奶娘,自然不是普通的奴婢,普通的皇子公主都要敬她三分,可是平璋哪里是规规矩矩的公主。
她一仰头,忿忿地看过去,干巴巴地丢出两个字,“知道!”
皇后气得咬了咬牙,“明日再派两个夫子过来,好好教教公主的规矩,多长点学识。”
说完,拂袖离去。
人影消失在壁影后,平璋气呼呼顿地坐在了地下。
悲愤道,“可恶!学学学,明知道本公主最讨厌迂腐的夫子,还让我学!”
估计是忽然想到身后还跪着个她,整个人来了精神,猛然转身看过来,拔高声音嘲讽道,“沈玉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骨气!”
沈玉秋慢悠悠站起身来,揉了揉跪疼的膝盖,“臣女一年也见不到皇后几次,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了,她本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平璋公主咬着牙,目眦欲裂,手中的鞭子捏得滋滋作响。
沈玉秋立刻抬手阻止,悠哉游哉道,“哎,公主息怒!别一会儿皇后又回来了。”
鞭子啪地一声甩在石板地面上,平璋公主怒指沈玉秋,“今晚你留在宫中,好好伺候本公主,伺候不好,就给我跪到天明!”
沈玉秋内心咒骂声快要冲出天灵盖,表面还是维持住了恭顺,“是,臣女一定好生伺候公主。”
这一声鞭子震天响,也惊到了出门不久的皇后和杨嬷嬷。
皇后无奈叹息,杨嬷嬷也是不屑,“真是无法无天。”
“她的婚事必须尽快给办了。”
两人缓步经过御乾宫,里面恭维声绵绵不断地传出来。
皇后悠闲地抚了抚发簪,“陆子鹤战功赫赫,皇上对他总是另眼相看。可惜,他和我们太子怎么就不对付?”
杨嬷嬷安抚道,“陆子鹤不过一介武夫,现在效忠皇上,将来太子登基,他也还是要效忠太子。有何好担忧?”
皇后摆了摆手,沉声道,“眼下,一切尚无定论,还要小心行事。”
三个月前,皇后派人给在战场上的陆子鹤送过一份书信。
内容很简单,要求他退了和沈府的这门亲事,她会另行安排,没想到,陆子鹤当场拒绝。
结果,战争胜利归来,他却第一时间退了婚。
拒绝要求,摆明不接受皇后的招纳,但是,主动退婚,皇后着实没想明白。
沈尚书可是皇帝多年老友,沈玉秋又是宠妃林氏最疼爱的侄女,皇帝对这个女娃也是视如己出,薄了沈家的面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子鹤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