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一球也不完全是坏事。
如果说之前的小林内心对胜负没有什么执念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应该很想从神乐坂的手里拿到一分吧。
神乐坂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他看着御幸比出的新暗号点了下头。
第二球的位置御幸没有再选择低位球,同时,也没选择高位球。
是偏中的内角球。
他就不怕小林会击中这一球吗?
都偏向红中的位置了。
“这不是你说的吗?”
御幸看向他。
“哪怕是高位球,也不会让小林飞鸟击中。”
“所以,红中球也是一样。”
神乐坂乐得笑了一声。
如果被击中了,这事儿可不赖他。
不过,神乐坂沉下眼来。
他看向没什么表情的小林。
身体往前移动了一些,依旧是瞄准外角的球来打吗。
神乐坂捏住球的一端,就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把球给扔了出去。
小林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觉得这个球有点似曾相识。
“球速变快了!”
“是直球吗?”
“不!是滑球!”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外角球,结果最后一刻拐向内角了吗?”
小林这次没有挥动球棒。
裁判的好球再次宣告。
两好球追逼。
这个球,是在回敬他之前砸向他的球吗。
看起来很像。
“神乐坂同学。”
小林忽而就笑了。
“是一个任性的人啊。”
御幸堪堪接住了这个尾劲强劲的球,他把小球抛了回去。
“比起这个,小林前辈不如想想怎么对付第三球?”
小林飞鸟露出了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当然!”
完全一副乐天派的感觉。
御幸挑了下眉梢,在想下一球用什么球来解决小林。
要用变速球吗?
不,还是算了。
这一球留着跟稻实打吧。
果然还是滑球?
可以说,在第一个打席的任何一个人,面对神乐坂的投球,都会有些不习惯的。
哪怕是枭谷的第四棒。
不如说青道的第四棒,东清国也不太会习惯神乐坂的球。
既然如此,御幸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就像是神乐坂所说的,在某种特定情况出现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是没那么强的,但是御幸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该相信神乐坂的投球。
要相信他哪怕是投红中球,小林也无可奈何。
这么一想的话,御幸有些佩服枭谷的人了,能够做到百分百相信他人的事情,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真厉害啊,枭谷。”
“嗯?是在称赞我们吗?”站在打击区的小林挑挑眉稍,“我也觉得我们最近挺厉害的。”
对来自他人的称赞也很习惯啊。
御幸咧了咧嘴角,思考着如果是神乐坂的话,他会选择什么球来对付小林呢?
应该是自己最擅长的滑球吧。
偶尔顺着投手的心意来,也不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御幸比出了外角的位置,身子也往外移动了一些。
他几乎没有掩盖自己的动作。
总不会是正面对决吧。
神乐坂思考了一瞬,点了下头,他看向站在打席上的小林。
他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只是微微翘了下嘴角,可下一刻他浑身的气势就跟着一变。
“是打算跟我正面对决吗?”
“很好。”
“我很喜欢。”
其实小林也发现了一点,神乐坂这次投球的速度很快。
基本上御幸比出了暗号,他做出姿势投球的这段动作几乎没有几秒。
但是也不完全像是他把球砸出去的那样。
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说小林会通过一些动作来观察敌人的投球方位,那现在的神乐坂就像是察觉到了他会这么做,动作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
在反应过来之前,那小球就已经快移近到眼前了。
不过。
小林飞鸟并不觉得自己会放过这一球。
而这个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是第四棒。
神乐坂的球,虽然他今天只是第一次见,但是他也并不对此感到畏惧,如果打者面对投手的球都感到畏惧的话,那可就太失败了。
所以,他不会退缩。
更何况,比赛的一开始,他不就对神乐坂下了挑战书吗?
而就在这个时刻。
就在这个时机。
他回应了自己。
所以,小林也要握紧手中的球棒,用自己的身体去反应、去回馈。
他知道该怎么做。
手中的触感很清晰,头脑也无比清楚。
他的眼中也映照着那颗白色的小球。
一秒、两秒。
就在这个位置。
他呼出了一口气,那白色的小球宛如在他的眼里变成了慢动作。
他的身体往后紧紧拉扯着,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砰——”
球棒跟球交织的声音格外清亮。
神乐坂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小球快速地飞向了三垒手的方向。
不,不对。
御幸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似乎连三垒手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跑。
不是三垒手的方向。
那是界外的方向。
并且那个距离离他更近。
按理说,这个位置应该让三垒手去防守更好。
可是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御幸几乎没有去思考这个行动的后果。
或许他偶尔也会想要任性一回吧。
御幸向前奔跑,那厚重的护具在他的身上明明是阻止他前进的工具,可是在此刻在他的身上却变得异常得轻巧。
“球还没有落地!”
“跑啊——御幸!”
御幸紧紧注意着往前飞走的小球。
捕手啊,也是防守的一员啊。
既然他能够去做。
那么,他就会紧紧地抓住这个机会。
他拼命地往前一扑,激起了一片灰色的尘土,连空气中仿佛都有灰色的雾在飘散。
就连是在观众席上的人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能接住吗?
会伤到身体吗?
不要出意外啊。
“接住了!”
“哈哈哈哈御幸那家伙也太疯狂了吧,他可是青道的捕手啊。”
“青道的人怎么都这样。”
“我隐隐约约觉得神乐坂投第一球的时候,好像也很任性来着……”
“这就是青道啊。”
哪怕青道被称作老牌学校,也有这几年没有打过甲子园成绩,可是他们倒也不会认为青道就是弱校了。
他们付出的努力,也不会比任何一所学校小。
御幸举起手中那高高的小球。
笑着看向站在投手丘上的神乐坂。
“说过了吧。”
“其实你大可以相信守备的大家。”
“虽然现在还不能抵达百分百。”
“但是也不会让任何学校从我们的手里拿到一分。”
御幸支起自己的手臂,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难得地、孩子气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林看着他的行为也在心里吃了一惊,不过过了几秒,又笑着摇了摇头。
完全被摆了一道啊。
御幸一也。
“不过,我也碰到球了。”
他摸了摸翘起的唇角。
“下一局。”
“我会把神乐坂的球击出全垒打。”
鹰森走过来把他身上的护具摘掉,敷衍地嗯嗯了两声,“你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的,好不容易打出的球变成了界外球。”
“下次我不会打成界外的啦!”
“下次神乐坂同学也不会让你触碰到球的。”
“阿翔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鹰森还真思考了几秒。
看着小林愈发不安的表情才点点头笑道:“我站棒球的那一方。”
小林说着真狡猾啊的话,又摸着下巴琢磨着,“你说,神乐坂他是不是很喜欢、不,应该说,对自己的投球很自信呢?”
“嗯?你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你不也对自己的投球感到很自信吗?”
“不,我的自信是建立在大家都信任我,我把守备完全都交给大家的自信,”小林摇摇头,决定不再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心态那么好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在这种方面出现问题。
毕竟,他一年级刚加入棒球部的时候,也没跟别人建立起信赖关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