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他能和隔壁需要相处的人毫无交集。
宋闻冬一想到闻·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真少爷·泽跟自己表白了,他就有一股吃了屎却没有办法和别人说的感觉。
以黎恩的语气,宋闻冬毫不怀疑他们只准备了一个房间一张床,床上放两套床上用品让他们“好兄弟”二人同床共枕。
他不怕闻泽在某一个晚上摸上自己的床,也不怕闻泽每天在自己的耳边耳语。他根本就不需要闻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就已经会被自己幻想所造成的焦虑而吓死。
宋闻冬怕得不行,急忙向闻泽投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宋闻冬相信,只要不是触及闻泽原则性的问题,自己求求他,对方应该还是会答应下来的。
虽然说吧,黎恩这么做正中闻泽的下怀,长久相处岂不是能够让宋闻冬和闻泽擦出一些爱的火花。但是宋闻冬认为闻泽聪明归聪明,他才是和黎恩、宋宁相处了二十余年的孩子,他绝对要比闻泽更清楚黎恩处理事情的方式。
闻泽大概死也猜不到黎恩是想让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他顶多认为黎恩是想让他们两个住在这房子里嘻嘻哈哈地玩一下。
既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闻泽说不定会为了刷一下宋闻冬的好感而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干脆随着宋闻冬的提议拒绝掉黎恩的建议。
宋闻冬更加确信自己的成功概率非常高,他干脆完全不顾忌黎恩的视线,径直转身过去求救。
宋闻冬侧目的眼神正巧与闻泽的视线对上,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宋闻冬才发现原来闻泽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闻泽的瞳孔很深,幽黑而又沉寂,宛若一滩死水。宋闻冬投射到闻泽身上的视线仿佛都被这一黑洞给吞噬掉,这令他不禁毛骨悚然。
闻泽的注视像沉稳倒伏在草地里的猎手,呼吸与心跳沉稳,但内里存在的想法若是搬出来则能够将整座森林的兔子都惊动。
宋闻冬反应过来的刹那呼吸一滞,也学着绵羊假死那样将自己的心率放平,呼吸放低,假装自己已经到达了死亡的状态。
不过几秒,装死的宋闻冬又发现不对。
闻泽的眼神是失焦的状态,他只是头脑的视线在宋闻冬的方向,但他的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宋闻冬舌头顶着上颚,悻悻将眼神收回了。
不对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据宋闻冬观察,闻泽今天很不对劲。
反应迟钝,双颊通红,偶尔还要透露出一丝丝迷离的眼神。
他可以肯定,并得出一个众所周知的答案——闻泽发烧了。
这么说来,一切都说通了。
宋闻冬给闻泽套上一个发烧的滤镜之后再去看闻泽今天的行为,再也不觉得对方是情绪莫名上头,又总是做出一些莫名的事情。
人一到发烧的时候便开始纵容自己迂回弯折的大脑皮层变成直来直去的高速公路。说出的话听到的事情如同一辆100码时速的赛车从这头跑到那头,咻一声就完成了所有思考、回答的动作。
以前能说的不能说的,敢说的不敢说的都不再被大脑所控制。
宋闻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丝庆幸,但随即又被强硬压制下去。
庆幸便是庆幸今天闻泽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未必就是他本意,对方应该没有想过将二人的进度调至如此快速的地步。
这才符合闻泽一贯的调性。
老天爷,任谁来了都得先暗恋个一年半载,再暧昧七八个月,最后再去表白吧。究竟是谁会在某个生死关头想清楚自己的心意然后立刻行动的。
闻泽如今这么突然袭击,宋闻冬压根没有做好准备怎么去回答,也没有做好设想自己究竟能不能利用闻泽的“心动”。万一他说错了话给错了反应,宋闻冬就会成为了那个负心汉,那个远近闻名的渣男。
不过往好处想,闻泽自废八成武功,就算他们两个扭打起来他应该还有力气喊救命的。
宋闻冬没有让病号帮自己的理由。毕竟此病号脑子不清醒,光是让他去理解为什么要反对黎恩的提议,为什么要在这里呆上十来天就够让宋闻冬喝上一壶的。
宋闻冬认输了,他将自己侧向闻泽那边的身子收了回来,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凳子里,“行吧。行吧。”
黎恩就知道宋闻冬会同意。应该说他就知道宋闻冬的反对不会成功。
宋闻冬在心中骂了好几句什么独裁、什么专治,挫败地接受自己未来十几天不得不面对的日子。
宋闻冬闹了这么一通,黎恩干脆给闻泽和宋闻冬一人塞了一大杯珍珠奶茶和两个汉堡。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运动”这么久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闻冬瞧着眼前这杯零添加纯天然,颜色还有些许诡异的紫红色珍珠奶茶,大概猜到了黎恩话外的意思。
这杯东西是黎恩亲手制作的,用以定惊的小奶茶。
那么就有人要问了,宋老师宋老师,定惊用的不是珍珠沫吗,怎么是木薯粉搓成的珍珠。
宋老师捏捏下颌并不存在的胡须,认真回答到:“傻孩子,那当然是因为都叫珍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