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的分班考试成绩,全校统一公示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排名都有了浮动,唯独前三的位置,依旧稳得离谱。
年级第一,谢景行。
第二名,宋章曲。
第三名,江望舒。
第四名,宋今禾。
榜单刚挂出来没两分钟,班里所有人都在对着排名唠嗑,声音乱糟糟的挤满了教室。
江望舒坐在自己原来的二班座位上,盯着手机里的成绩表格,越看越憋屈,忍不住对着同桌小声吐槽。
江望舒:“真服了,这俩人是真卷啊。”
同桌侧过头:“怎么了?宋章曲和宋今禾这次考得挺好的吧,一个第二一个第四,够厉害了。”
江望舒啧了一声,手指点着屏幕上连着的两个名字,满脸无奈。
江望舒:“他俩是情侣我没记错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俩拼命刷题拼命考试,根本不是为了冲年级第一,就是为了两个人的名字能在榜单上挨在一起。”
同桌笑出声:“人家小情侣共同进步,多甜的事,你酸什么?”
江望舒:“我不是酸,我是难受。他俩为了凑个挨着的排名,卷得跟不要命一样,最后稳步上升,把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最难受的人凭什么是我啊?”
他是真的有点焦虑。
他从高二开始,综合排名就没掉过年级前三,但也从来没挤进过前二,妥妥的万年老三。
原因特别简单,他文科是天花板级别,语文英语政史地次次断层第一,各种文科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文笔和思辨能力更是没话说。可短板也很明显,理科偏弱,尤其是数学,每次都要被谢景行甩开一大截,就连宋章曲这种文理均衡的,都能靠着理科优势稳压他一头。
以前宋章曲和宋今禾发挥平平,他稳坐第三没什么压力。
结果这学期这对情侣跟开了挂一样,两个人互相较劲互相督促,分数一次比一次高,步步紧逼。再这么卷下去,他这个万年老三的位置,真有可能保不住。
同桌:“那有什么办法,你理科本来就是短板,数学靠自己硬补太慢了,高三剩下这点时间,根本赶不上。”
江望舒点点头,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想了一路,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抱大腿。
全校唯一的理科天花板,唯一一个五科竞赛包揽大奖、提前保送清华的顶级学神,只有谢景行。
只要能让谢景行帮他补理科、补数学,他绝对能把分数提上来,到时候挤掉第二,冲击第一,根本不是问题。
刚好这次分班调整,年级前四全部调入高三一班,全校唯一的重点冲刺班。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他和谢景行同班了。
江望舒瞬间一扫刚才的郁闷,眼睛亮了不少。
江望舒:“没事,我有办法。”
同桌好奇:“什么办法?你还能短期逆天改命补数学?”
江望舒笑得笃定:“我改命干什么,我找人帮我改。谢景行跟我一个班了,要是能让年级第一亲自带我学,那下次考试,年级第一说不定就是我了。”
同桌瞪大眼:“你疯了吧?谢景行你敢找?全校谁不知道他跟个哑巴一样,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平时除了学习刷题,根本不跟别人往来,你找他补课,他理你才怪。”
江望舒心态特别稳。
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怕谢景行的冷脸。
全校所有人都敬着谢景行、怕着谢景行,觉得这位学神高高在上、生人勿近,可江望舒觉得,再冷的人,也架不住自己主动磨。
江望舒:“不试试怎么知道?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请教个问题而已,还能直接把我赶出去?”
正说着,班主任的通知发到了班级群,要求所有调班的学生十分钟之内收拾好东西,去一班报道。
江望舒立马动手收拾书包,动作麻利得不行,课本习题册胡乱塞进包里,背上就往一班跑。
他到一班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一班是全校尖子生聚集地,班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打闹,所有人要么低头刷题,要么整理试卷,学习氛围压抑又浓厚。
江望舒进门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谢景行坐在那里。
少年坐姿笔直,低头看着手里的竞赛习题册,全程面无表情,周身透着一股极强的疏离感,周围空着两个座位,明显没人敢靠近。
班里不少人偷偷往那边看,但没人敢上前搭话,更没人敢坐过去。
江望舒完全没在怕的,提着书包径直往前走。
他刚走到讲台边,一班的班主任刘锦妍就拿着花名册走了进来。
刘锦妍三十多岁,性格温柔又负责,带重点班很多年,对全校这些尖子生都很熟悉。
她扫了一眼教室里新进来的调班学生,目光最后落在江望舒身上。
刘锦妍:“江望舒是吧?欢迎来一班。你的情况我很清楚,文科全校顶尖,就是理科拖分,高三最后冲刺阶段,来重点班跟着节奏走,提分空间很大。”
江望舒乖乖点头:“谢谢老师。”
刘锦妍翻开花名册,开始安排座位。
班里的老学生座位基本不动,主要调整他们这几个新调过来的尖子生。
她看了看空座,又看了看名单,直接敲定了安排。
刘锦妍:“班里剩下的空位不多了,最后排谢景行旁边那个位置空着,江望舒,你就坐那里吧。”
江望舒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简直心想事成。
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应声。
江望舒:“好的老师。”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人悄悄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全是吃瓜和震惊。
谁都没想到,班主任居然直接把江望舒安排成了谢景行的同桌。
那可是谢景行啊,从来独来独往,从不跟人同桌,之前有人不小心坐他旁边,都主动自觉搬走,现在常年空座,没想到新来的江望舒直接占上了。
江望舒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提着书包大步走到最后排,把书包往空桌上一放,干脆利落地坐下。
他刚坐定,旁边的谢景行终于有了反应。
谢景行没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习题册上,只是微微侧眸,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淡得不像话。
换做别人,这一眼直接就能让人不敢说话。
但江望舒脸皮厚,心态好,立马侧过脸主动搭话。
江望舒:“谢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谢景行沉默两秒,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没温度,简单一个字。
谢景行:“嗯。”
惜字如金,典型的谢式回答。
江望舒早就听说过他的性格,完全不尴尬,自顾自收拾桌面,一边收拾一边继续唠。
江望舒:“我之前就在二班听说你,全校第一永远不动,竞赛全部封神,还提前保送清华,也太厉害了。”
对面依旧冷淡。
谢景行:“还好。”
江望舒也不气馁,他本来就没指望高冷学神主动跟他唠家常。
他快速把东西摆好,摆正坐姿,认认真真转向谢景行,直奔主题。
正事要紧,吹捧都是次要的,补课才是关键。
江望舒:“谢景行,我跟你说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谢景行这才彻底放下笔,抬眸看向他。
漆黑的眼眸干净冷静,没什么情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江望舒组织了一下语言,直白又诚恳,一点不绕弯子。
江望舒:“你应该知道这次分班考试的排名吧?第二是宋章曲,第四是宋今禾,他俩是情侣。”
谢景行微微颔首:“知道。”
江望舒摊手,一脸无奈:“他俩现在真的太卷了,努力的理由特别简单,就是想让两个人的名字在榜单上挨在一起,为了这点小事,拼得要命,分数涨得飞快。”
谢景行没接话,安静听他说。
江望舒继续吐槽:“他俩谈恋爱进步也就算了,最惨的是我啊。他俩一个第二一个第四,把我夹在第三,两个人疯狂内卷,压力全给到我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第三名迟早保不住。”
说完这句,他收敛了吐槽的语气,态度变得认真恳切。
江望舒:“你也清楚我的情况,我文科所有科目基本都是稳的,不用怎么操心,但是理科短板太明显了,尤其是数学,拉分特别严重。我自己刷题、看解析、问老师,提升速度太慢了,高三时间根本不够用。”
江望舒盯着他,眼神真诚,带着点小小的求助意味。
江望舒:“现在全班乃至全校,最会学理科、最会讲题的就是你。你帮我一下行不行?平时晚自习、课间有空的时候,我有不会的理科题、数学题,你教教我。”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前面零星翻书的声音。
谢景行看着他澄澈又直白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