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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暮色暗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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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顺着摄影棚的落地窗缓缓沉坠,暖橘色的余晖漫过地面,将忙碌了一整天的片场染上一层温柔的色调。当日拍摄任务正式收官,持续整日的快门声、台词声与导演的指令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器械挪动的轻响与工作人员闲谈的话音。道具组有条不紊地归置布景摆件,灯光师逐一拆卸悬挂的灯具,演员们陆续前往化妆间卸除妆造,连日紧绷的工作氛围终于松弛下来,整座影棚渐渐褪去了拍摄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收工时分的慵懒与闲适。

林晚星没有急于离开,她抱着相机蹲在角落的工作台旁,专注地进行每日收工后的素材整理。按照团队规定,当日所有拍摄影像都需要及时导出、分类、标注场次,为晚间公司的物料复盘、剧照筛选做好准备。她做事向来细致严谨,指尖握着数据线连接相机与便携笔记本,将内存卡里海量的照片、分段视频逐一导出,再依照上午戏份、午后群戏、单人特写等不同类别,建立文件夹规整存放。屏幕上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份素材都标注清晰,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哪怕整日奔波劳累,也从不会敷衍了事。

连日来片场里若有若无的暗流,依旧萦绕在她心头。苏晚柠此前借着走位频频制造阻碍,言语间也屡次旁敲侧击,对方眼底那份介意与不甘,她看得真切。只是身处集体工作环境,她不愿主动挑起矛盾,唯有守好自身本分,尽量低调行事,避开不必要的纠葛。林晚星垂眸盯着电脑屏幕,指尖不停滑动鼠标,心思却难免有些纷乱,连周遭有人走近,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今天拍了不少精彩画面,我也来看看镜头里的效果。”

温婉柔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苏晚柠已经卸完精致的舞台妆,换上一身简约的私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依旧是众人熟悉的优雅模样。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自然而然地俯身凑近工作台,目光落在屏幕密密麻麻的文件上,做出一副好奇观摩的姿态。

林晚星闻声抬眼,礼貌地点了点头:“苏老师。”

“不用这么拘谨。”苏晚柠笑着摆了摆手,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屏幕里的分类文件,双手故作轻松地在桌面比划着交谈,指尖却有意无意地触碰鼠标,快速点开几个文件夹,又随意拖拽文件位置。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闲聊时无心的小动作,可几番摆弄下来,原本条理分明的素材顺序被彻底打乱,不同场次的照片混杂在一起,原本清晰的分类变得杂乱无章。

林晚星的目光微微一凝,心底瞬间明白对方的用意。这并非无意的失误,而是刻意为之。打乱素材分类,意味着她需要花费成倍的时间重新整理,无形中加重了晚间的工作负担。她没有当场戳破,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默默收回目光,不再搭话。

苏晚柠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闲聊两句后便直起身,准备动身离场。走到几名正在收拾线缆的场务身边时,她脚步顿住,语气轻快地随口说道:“今天镜头画面都很出彩,后续官方剧照筛选大家可要多费心。片场里共事,最讲究一视同仁,尽量兼顾到每一个人,免得私下生出不必要的闲话。”

这番话听得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话语看似叮嘱工作,实则意有所指,明着暗着提起此前镜头偏向的事情,借着旁人之口散播言论,再次对林晚星进行敲打。说完这番话,苏晚柠不再停留,提着随身挎包迈步离开影棚,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甘与算计。接连几次试探与阻碍都被陆星舟不动声色地化解,可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心底的执念已然生根,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

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陆星舟眼中。

他早已卸下戏服,一身简约休闲的穿搭,褪去了角色的气质,回归本身的模样。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周身覆满寒冰、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的影帝。从前一心扑在演艺事业上,他习惯用冷漠筑起围墙,隔绝外界所有纷扰,对待异性搭档更是疏离至极,几乎从不主动交谈,也因此落下了不近女色的印象。可自从重新遇见林晚星,尘封多年的年少情谊被唤醒,沉寂的心湖再起波澜,心底有了牵挂,他周身的棱角便渐渐柔和下来。

如今对外待人接物,他绅士得体、温和有礼,面对工作人员的请教、搭档的沟通,都会耐心回应,成熟温润的气质愈发明显。这份转变并非单纯的阅历增长,根源全在于那个悄然住进心底的人。也正因动了真心,当看到苏晚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林晚星时,他心底的不悦与淡淡的醋意便悄然滋生。

陆星舟缓步走上前,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微微下沉,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怒意。他深谙职场与片场的规则,当众争执只会徒增笑柄,最好的方式,便是以工作为名,不动声色地护着想要守护的人。

“素材被打乱了?”他低头看向混乱的电脑界面,语气平和自然,以核对当日拍摄物料为由,顺势站在了工作台旁。

“嗯,需要重新整理。”林晚星轻声回应,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热度。她知道,对方又一次看穿了眼前的局面。

陆星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指尖接过鼠标,熟练地按照场次、镜头类型重新梳理文件。他熟悉整场拍摄的流程与画面,整理起来效率极高,杂乱的文件在他的操作下,很快恢复了原本规整的模样。忙碌的间隙,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前辈式的叮嘱,是独有的温柔管束。

“片场人多口杂,形形色色的心思都有。你专注工作本没有错,但也要学会留心周遭的人与言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做好分内事的同时,尽量避开无端的是非纠葛,安稳做事,才是长久之道。”

简短的话语,既是提点,也是庇护。林晚星听懂了其中深意,轻轻颔首:“我明白,多谢提醒。”

影棚里的工作人员渐渐走空,偌大的场地变得空旷安静。陆星舟整理完最后一份素材,合上笔记本:“正好顺路,一起回公司吧,晚间还有物料复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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