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流言并没有随着一天拍摄结束而平息,只是从直白的对比夸赞,慢慢转成了旁人私下里含蓄的揣测。
大家不再当着面讨论林晚星的气质有多贴合角色,可看向两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缠在一起。陆星舟对林晚星那份不加掩饰的关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随意拿到台面上议论。
苏晚柠这一日收工之后,回到酒店房间,翻遍了社交平台和圈内群聊。那些夸赞林晚星的话还在,宣传那边没有按她的想法删掉花絮,连之前愿意听她说几句话的宣传组长,也刻意和她保持了距离。她把手机扔在床头,胸口闷得发慌。她清楚,在这个剧组里,她已经渐渐孤立,再想靠着旁人帮她压制风头,几乎不可能了。
她只能逼着自己沉下心琢磨演技。第二天一早,苏晚柠比往日更早到化妆间,对着剧本反复默读台词,对着镜子调整神态。她不想一直活在林晚星的阴影之下,她想靠自己的表演,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她身上。只是心底那根嫉妒的刺扎得太深,哪怕她刻意平复情绪,只要余光瞥见林晚星的身影,心神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晃一下。
开工之后,导演安排了一段苏晚柠和陆星舟的对手戏。
镜头里是角色之间克制拉扯的对手戏,苏晚柠努力收敛紧绷感,试着放缓气息。可每一次和陆星舟对视,她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眼底只有演戏时该有的专业平静,没有半分戏外的温度。
一条拍完,导演没有批评,却也没有夸奖,只淡淡说了一句:“还差一点,再找找感觉。”
苏晚柠应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同样是和陆星舟同框,她拼尽全力换来一句平淡的点评,而林晚星只是站在机位旁,随手按下快门,就能收获导演真心的认可。落差像潮水,一遍一遍漫上来。
拍摄间隙,林晚星抱着相机在布景边调试参数,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她肩头。她低头检查刚刚拍下的画面,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神情专注安静。
陆星舟结束上一场戏份,卸了一半妆,缓步走过来。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一上来就谈论流言或是素材,目光落在林晚星手边水杯上,随口问:“还是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柠檬糖水?”
林晚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杯子,点头:“嗯,习惯了。外面很少能买到味道一样的。”
“我以前也见过有人总喝这个。”陆星舟低声说。
话音落下,林晚星心头轻轻一跳。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扫过尘封的记忆角落。有一段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老旧的巷口小卖部,玻璃罐里泡着柠檬糖水,一个小小的少年,分了半杯给她。画面太快,抓不住细节,只余下一种很熟悉的暖意。
她抬眼看向陆星舟,下意识留意他的脖颈。那里被衣领遮着,看不到昨天她瞥见的那枚旧银坠。
林晚星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压下去,转回话题:“今天的戏份拍得还算顺利,就是苏晚柠那边状态还是不稳,导演压力也挺大的。”
陆星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独自对着剧本发呆的苏晚柠,语气平淡:“能不能走出来,只能靠她自己。旁人帮不上。”
两人站在一起,低声说着拍摄、光影、镜头构图,聊的全是工作,可空气里流淌的氛围,和普通同事截然不同。
这一幕落在苏晚柠眼里。她远远望着,看着陆星舟侧头倾听的模样,看着林晚星眉眼放松的样子,心底刚刚勉强稳住的情绪,又乱了。她咬了咬下唇,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剧本上,可字里行间,一个都看不进去。
午后的拍摄比较琐碎,大多是空镜和特写,节奏放缓下来。剧组不少人趁着空档休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即将到来的外景行程。
“听说那边是老城,风景特别适合拍咱们剩下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