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第一天的夜戏收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整个剧组熬到大半夜,所有人都累得眼皮打架,一路上没人说话,全是拖着脚步往民宿赶的疲惫感。
老城的深夜特别安静,街边小摊早就收摊了,路灯昏昏暗暗照着青石板路,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都吹得干干净净。
大家回到民宿区,各自回房倒头就睡,楼道里安安静静的,连一点说话声都没有。
林晚星背着相机,手里提着电脑包,走得腿都有点酸。
今晚全程跟拍夜戏,举相机、找角度、来回跑动取景,高强度忙了一整晚,肩膀又酸又僵,脑袋也昏沉沉的。
她慢慢蹭回二楼的套房,掏出钥匙轻轻开门,尽量放轻动作,怕吵到隔壁休息的陆星舟。
结果推开门,客厅的小夜灯是亮着的。
暖黄的一点点光,柔柔铺满整个小客厅,看着特别治愈。
陆星舟没有睡。
他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半干,软软垂在额前,少了镜头前的沉稳疏离,多了好多温柔的烟火气。
他就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一边,明显是在等人。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神软得不像话。
“收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刚休息过的慵懒,好听得要命。
林晚星愣了一下,换鞋进门,轻轻点头:“嗯,刚结束,今天夜戏拍得太久了。”
“看出来了,你全程没歇过。”
陆星舟起身走过来,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电脑包,顺手放在茶几上。
动作熟稔得就像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一样,自然到一点不刻意。
“怎么还没睡啊?”林晚星一边摘肩上的相机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也拍了一整晚戏,肯定很累吧。”
“累。”陆星舟很坦诚地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挪开过,“但我想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花哨的套路,没有刻意的暧昧,却直接戳得人心尖发软。
林晚星指尖顿了顿,耳尖瞬间微微发烫。
她不敢抬头看他眼睛,只能低头整理手里的相机,假装自己很忙,掩饰心底乱掉的心跳。
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套房真的太私密了。
没有剧组同事,没有镜头,没有路人目光,没有任何人需要他们伪装分寸、假装疏离。
就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同一个小空间里。
所有平日里藏着掖着的情绪,所有不敢外露的在意,在这一刻,全都慢慢浮了上来。
陆星舟看着她低头闪躲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他太懂她了。
平时在片场,她大大方方、专业冷静,做事一丝不苟,谁看了都觉得她沉稳靠谱。
可只要气氛稍微暧昧一点、他稍微直白一点,她就会下意识害羞、闪躲,耳朵藏不住的红。
“先坐下来歇会儿。”陆星舟拉着她的手腕,轻轻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他的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温热的触感特别清晰。
林晚星整个人僵了一瞬,呼吸都轻轻放轻了。
陆星舟没有松开手,就轻轻虚虚握着,力道很轻,是尊重,也是克制的试探。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又温柔,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沉默了好几秒,气氛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特别暧昧缱绻。
“晚星。”
陆星舟第一次这么正经、认真地叫她的名字,语气郑重得不行。
林晚星下意识抬头,撞进他黑漆漆的眼底。
那双眼睛太真诚了,藏了太多温柔、太多隐忍、太多藏了很久的心事,直白得让她心慌。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你,只是普通同事关照?”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捅破了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林晚星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懵住。
她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那等于直接承认自己早就心动、早就察觉他的偏爱。
说是?又有点自欺欺人,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只能抿着唇,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无措。
陆星舟看着她的小反应,眼神柔得快要滴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藏了很久的真心话,一次性全部说出来。
“我跟你说实话吧。”
“从我第一次在片场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不是把你当同事看的。”
“我从来不会对普通同事这样。不会天天盯着你有没有累到,不会下意识帮你挡事,不会处处偏心,不会特意等你收工,不会记住你所有小习惯。”
每一句都很直白,很生活化,没有华丽的台词,却句句真实、句句戳心。
林晚星眼眶瞬间微微发热,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原来她所有的感觉都不是错觉。
原来那些偷偷心动、偷偷在意、偷偷沦陷的瞬间,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一直忍着、一直克制。”
陆星舟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克制,带着一点点无奈:“片场人多眼杂,流言多、是非多,我怕我太明显,会给你招黑,会连累你被别人乱嚼舌根,被粉丝攻击。”
“所以我一直不敢太直白,只能偷偷对你好,只能尽量藏着。”
“可来到外景,住到同一个屋檐下,我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心动。
“晚星,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慢慢攒了很久,藏了很久,忍了很久的喜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客厅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