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是,发展太快的一个副作用是,各行各业都落下了一群人。
“你紧张吗?”
顾念真突然转移话题。
“紧张什么?”
“你明天就要住院了。”
许安然只觉得莫名其妙。
“紧张啊,我可怕打针了,针头过来我可要缩你怀里。”
行了,确认了,她是一点也不紧张。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无所谓,你要是愿意缩我怀里我当然高兴,就看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被怼一下,许安然气急败坏,拿起床头的那只金毛玩偶就往她身上扔。
“你有病吧,滚出去。”
“哎哎哎——”
顾念真赶忙把掉落在地上的玩偶捡起来。
“怎么能让我滚出去,这我房间。还有,这玩偶不能乱扔,它有名字,它叫十五。”
许安然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大脑迟钝,看着她把那只金毛玩偶如珍似宝地揣在怀里,满是不解。
“你不是说你想养只猫叫十五吗?怎么它叫十五。”
“你不记得它了?!”
顾念真有些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许安然意识到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盯着顾念这手里的玩偶,愣是半天没想起来。
眼皮耷拉,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
“去年五一的时候,你送我的。”
这么一提,许安然可算是想起来了,她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这……它叫十五,那到时候养的小猫叫什么?”
为了避免她再步步紧逼地追问,许安然只能祈祷这招转移话题能凑效。
“那就叫三十吧。”
许安然突然觉得,顾念真在取名字这方面是有一些独一无二的“天赋”的。
“以后我俩的孩子一定不能让你来取名字。”
******
在医院的日子单调得有些无聊,许安然算是感同身受为什么当初顾念真住院时一定嚷嚷着要出门遛弯儿。
今天天气不错,吃过晚饭,许安然提出去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散步。
白天的时候,顾念真去参加了一趟婚礼。
“我今天看着他们两个在台上,也挺感概的,一个看着不着调的人还挺有责任担当,一个看着傻乎乎的人竟然一次就留在了市局,还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你这是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呢?”
听着顾念真的描述,许安然哭笑不得。
“一半一半吧。你知道看着他们在台上我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这饭菜好不好吃。”
有些无语。顾念真觉得就不应该给许安然说话的机会,自己一次性把话说完,多好。
“我还说吗?”
她深深叹口气。
许安然偏过头看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耳朵。
“不开玩笑了,我认真听你说。”
这是个让人满意的态度,顾念真这才接着说。
“我在想等你好了,我们也一起去拍好看的婚纱照。”
许安然微微低头,摸摸自己的发尾。
“难说,可能……我不太好看。”
察觉到她的落寞,顾念真赶忙安慰。
“你短发也很好看。”
“可到时候,我可能是没有头发。”
许安然有些后悔,当时剪头发的时候,就应该把剪下的头发收好,去做一顶假发。
顾念真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我去给你买最好的假发,就像真的头发一样,等你手术完就可以戴上。”
******
明明是许安然手术,但在她看来,顾念真比她还紧张。
手术前夜,许安然半夜醒来一次,发现顾念真不在旁边。
她最后在阳台找到了她。
她一个人搬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啥也没干。
“干吹风呢?”
许安然也搬条凳子,坐在她旁边来。
“我有点害怕。”
顾念真看她坐下,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许安然顺势靠着她的肩膀。
“我都不怕,你怕啥。”
“等待的那个人总是更难熬的。”
许安然一下沉默了,这句话,无法反驳。
“我之前也等过你一次,这次换你等我,很公平。”
顾念真没有接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良久,许安然听见寂静的夜晚传来一句: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同病房的人早早地睡了,整个医院,估计只有医生和护士还在坚守。许安然微微仰头,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一下。
“我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会不会食言,许安然也不知道。
******
早上八点半,许安然被推进预麻室,最后做术前准备。
顾念真全程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撒开,眼里满是担心。
许安然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别担心。”
许安然被推进了手术室,顾念真看着门打开又关上,正上方挂着绿色的“手术中”的标识,心底无比不安。
这似乎,和梦里的场景都对上了。
可那是梦,梦都是相反的。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淮仁附医几乎各个科室各个区域都都会有一堵透明玻璃,玻璃上用各式各样的荧光笔写着内心的祈愿。
“你要写吗?”
旁边护士站的小姐姐注意到她站在这里看了很久,笑脸盈盈问她。即使带着口罩,那上扬的眼角也在告诉她她在笑。
笑得很真诚。
她挑了一只蓝色的荧光笔,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写下她此刻最诚挚的希望。
许安然,明天见。
满满一面墙的祝福,又多了一句。
医院比教堂听过更多虔诚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