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看了赵福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三个人进了偏房。陈大人正在看书,看见他们进来,放下书。
"沈姑娘,这位是?"
"赵福,谢记银庄的账房。"沈砚秋说,"他愿意作证。"
陈大人看着赵福。"赵先生,你知道作证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赵福说,"意味着背叛谢大人,可能会死。"
"那为什么还要作证?"
"因为我不想连累我儿子。"赵福说,"我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前途无量。如果我不作证,他会因为我这个父亲,前程尽毁。"
陈大人点了点头。"你能提供什么证据?"
"谢大人挪用户部资金放高利贷的证据。"赵福说,"我做的账,每一笔都有记录。这些记录,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哪里?"
"在我老家。"赵福说,"保定城外的一个庄子里。庄子的地契在我老婆手里,账本藏在地窖里。"
"账本里有什么?"
"有谢大人这六年所有非法交易的记录。"赵福说,"包括他虚报灾情套取的赈灾款,挪用税粮折银的款项,以及通过永和堂购买田产的交易。"
陈大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你怎么证明这些账本是真的?"
"账本上有谢大人的私印。"赵福说,"每笔交易,都需要谢大人盖章确认。他的私印,我认得。"
"好。"陈大人站起来,"我会派人去保定取账本。在这之前,你和你的家人,要留在京城,不能离开。"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离开,谢敬堂可能会察觉。"陈大人说,"我会安排你们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账本取回来,再作下一步打算。"
赵福点了点头。"那……那一万两呢?"
"等案子了结,自然会给你。"陈大人说,"现在给你,你也带不走。"
赵福还想说什么,但沈砚秋拉了他一下。
"赵先生,听陈大人的安排。"
赵福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陈大人叫来周嬷嬷,让她带赵福去后院的一个小院住下。赵福离开后,陈大人看向沈砚秋。
"沈姑娘,你做得很好。"
"陈大人过奖了。"
"不过事情还没完。"陈大人说,"账本取回来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天。这三天,谢敬堂可能会察觉。你要小心。"
"我会的。"
"还有一件事。"陈大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砚秋,"这是裴衍的调令。谢敬堂已经通过吏部,把裴衍调往岭南,任岭南道监察御史。调令三天后生效。"
沈砚秋接过调令,看了一眼。调令上盖着吏部的大印,是真的。
"陈大人,能不能把调令压下来?"
"不能。"陈大人摇头,"调令已经发出,无法更改。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否则裴衍必须去岭南。"
"那怎么办?"
"让裴衍在三天内,把案子办完。"陈大人说,"只要谢敬堂被定罪,调令自然作废。"
"三天……"沈砚秋苦笑,"时间太紧了。"
"紧也要做。"陈大人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沈砚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离开陈府,回到租的院子。柳知意正在等她,看见她回来,赶紧问。
"怎么样?"
"赵福同意作证了。"沈砚秋说,"但他的账本在保定,陈大人派人去取,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来得及吗?"
"不知道。"沈砚秋坐下,"还有一件事。裴衍被调往岭南,调令三天后生效。"
柳知意的脸色变了。"谢敬堂动手了?"
"对。"沈砚秋说,"他想把裴衍调走,然后慢慢收拾我们。"
"那怎么办?"
"在三天内,把谢敬堂扳倒。"沈砚秋说,"否则裴衍一走,我们就完了。"
柳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问:"我们能做什么?"
"等。"沈砚秋说,"等账本取回来,等陈大人行动。在这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裴衍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沈砚秋说,"我去告诉他。"
她站起来,准备去司农寺。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怎么了?"柳知意问。
"有人在盯着我们。"沈砚秋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口有两个人,一直在往这边看。"
"谢敬堂的人?"
"应该是。"沈砚秋关上门,"我们被盯死了。现在出去,可能会被跟踪。"
"那怎么办?"
"等晚上。"沈砚秋说,"晚上再出去。"
两个人回到堂屋,坐下。桌上的酒坛还在,酒香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余味。
沈砚秋看着酒坛,忽然想起赵福昨晚说的话。
"裴衍的父亲,当年被谢大人整死了。"
她不知道裴衍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裴衍查谢敬堂,不只是为了公义,也是为了私仇。
私仇加上公义,这样的对手,谢敬堂应该很头疼吧。
她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等晚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