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外界所有纷杂议论与无端干扰，晴空科技专注投入生产，日子平稳流转，转眼便到了约定的结算之日。

结算日上午，老李抱着账本来到会议室。

顾晴空看见老李的脸色，心里先稳了三分。

有戏。

这一个月十万预售名额被扫空，手环爆火，用户口碑起飞，听上去很给力。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前期开模、检测、返工、报废、小厂代工、多地物流、追溯码系统维护、售后教程拍摄……

全都是真金白银。

尽管后续乡镇小厂的批次成本降低了，但只要再算上报废和守候红包，亏个几十万不过分。

几十万乘一百倍，财富自由的天堂重新开门。

顾晴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冷静，不能笑得太明显。

至少要装出三分沉痛，五分坚强，剩下两分留给大家辛苦了。

老李拉开椅子，坐下，先从文件夹里抽出报表。

顾晴空把水杯放下。张叔和小林坐在旁边，屏气凝神。

老李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会儿，没说话。

顾晴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又轻快了几分。

老李这分明是犹豫着怎么报亏损。

毕竟公司快死了，员工遣散费能不能发，供应商尾款能不能结，法人风险能不能压住，都在这张表上。

顾晴空已经准备好台词。

“大家已经尽力了。亏损可控，后续继续履约。”

多么体面。

老李忽然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

“顾总。”

顾晴空心说，来了！

老李抬起头，眼圈发红。

“我们盈利了。”

顾晴空一顿，看着老李：“你再说一遍。”

老李吸了吸鼻子，把总表推到她面前。

“盈利了。扣完目前确认成本、退款、售后预提、供应商应付款、物流和返工报废等，项目净利润三万八千多。”

顾晴空半天没伸手。

张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就说，干实业，踏实干，饿不死。"

小林眼泪都出来了："顾总，我们活下来了！"

顾晴空拿起总表，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她皱眉盯着最后三行，【平台专项抵扣】【风控优待费率减免】【良心商家专项补贴】

？？？

“这是什么？”

老李立刻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兴奋地说：“平台今天凌晨发的结算通知。因为官方号和警方大V都转发了我们的视频，平台为了蹭这波正能量的泼天流量，把我们纳入了公益科普商家白名单。不仅免了这半个月的通道费，还用专项补贴抵扣了我们的服务器带宽费！”

顾晴空抬头：“费率还能减免？”

老李点头：“小二那边主动帮我们申请的，提交复核后，平台给了费率调整。”

顾晴空眉心一跳。好小二，原来还有你的事儿。

老李没留意她表情，继续翻资料。

“还有这个，良心商家专项补贴，抵扣了部分类目扣点和专题页资源费用。平台把我们那个安全工具理性使用视频放进消费教育专题，按活动规则给了补贴抵扣。”

顾晴空把表格压在桌上：“我们没参加活动。”

小林小声插了一句：“顾总，我们提供了科普素材。”

顾晴空看向她，小林立刻把平板举起来。“当时您批的，“逃跑不可耻且救命”，“活着最重要”。没有销售入口那个。”

顾晴空闭了闭眼。

她批过，她还亲口定了标题。很好。

老李还在兴奋：“顾总，三万八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们从破产边缘爬回来的第一笔利润！意义重大！”

张叔点头：“对，先活下来，再谈发展。”

顾晴空看着老李红红的眼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林擦着眼泪：“顾总，您怎么不说话？”

顾晴空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三张兴奋的脸。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嗯，挺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都听见了。

他们以为顾晴空在克制喜悦，实际上顾晴空在克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