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测评”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在开播第七分钟冲破四万。
老柴是个老理工男,声音沙哑冷淡:“样品全部是一周前我和公证处的同志一起,在海州市的三家连锁超市线下随机采购的,全程公证封签。今天第一项,常规吸水倍率与回渗量测试。”
老柴提起装有五毫升模拟□□的移液枪,均匀滴在样品表面。
“晴空的回渗量是零点零二克,雅兰纯简是零点八七克,超出了国标上限将近两成。”
弹幕里开始飘过零星的质疑。
“五毛钱一片的东西,回渗差点怎么了?能吸就行呗!”
“水军别叫了,五毛钱也是钱,雅兰之前吹的是大厂标准,这回渗比杂牌还烂!”
老柴伸手关掉操作台顶部的两组强光泛光灯。
整个工作室瞬间陷入一片暗色。
“接下来是第二项,按国家纺织品安全技术规范,检测可迁移性荧光增白剂。”
第一块晴空科技的样品被紫光笼罩。白色棉体呈现出极为温和的暗黄色吸光反应,没有任何荧光反射。
镜头缓缓平移。
当紫光落在第二块、第三块竞品上时,依然只有微弱的漫反射。
然而,当紫光最终落在雅兰纯简的表层上时,蓝紫色荧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甚至照亮了老柴手背上的青筋。
不仅是表层,老柴用剪刀剪开侧边,整块夹层里的复合木浆全都呈现出高亮度的紫蓝反应。
直播间里的弹幕爆发出海啸般的刷屏。
“卧槽!蓝精灵?!”
“这特么是荧光棒吧!全亮了!”
“我昨天刚给我高中住校的闺女买了两大箱!雅兰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老柴面无表情地戴上乳胶手套,拿出一片浸泡了蒸馏水的无菌纱布,在雅兰纯简的吸水层上重重擦拭了三下。
随后,他把纱布放在紫光灯下。
纱布上立刻印出三道清晰无比的蓝紫色荧光。
“迁移性荧光增白剂测试,阳性。”
老柴把纱布扔进托盘,抬起头直视镜头。
“这意味着这些用来增白的化学制剂根本没有固化在纤维内部,只要接触□□和黏膜,就会直接脱落并被人体吸收。这种原料绝对不可能是原生木浆,只有二次甚至三次回收利用的工业废旧下脚料,才需要加这么大剂量的增白剂来掩盖发霉变黑的底色。”
老柴转过身,从小张手里接过一份密封的检测档案,撕开封条。
“这份报告是刚从疾控中心拿到的,检测周期走了整整一周,初检后复测过两次。送检的三个批次雅兰纯简,真菌菌落总数分别为每克八百四十、九百二十和一千一百个单位。”
“国家标准GB 15979—2024明确规定,妇女卫生用品的真菌菌落总数不得超过每克一百个单位。雅兰这批产品,超标了整整十倍。”
直播画面在老柴将报告怼到摄像头前戛然而止。
一小时内,这段测评切片在各大视频平台登上热门。
微博热搜榜的前四名:
#雅兰纯简 荧光剂#
#真菌超标四十五倍#
#雅兰退钱#
雅兰大厦三十六层。
邵槿拉开文件柜,翻找出高平提交的免检备案表。因为太用力了,纸张边缘皱了起来。
她尖锐的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高平人呢?”
周铭站在门边,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
“高总……高总关机了。他的助理说,他下班前去财务科把本季度的报销款和绩效结清了,现在家里没人,他的车停在虹桥机场的地下车库。”
邵槿抓起桌上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向办公室墙角的花瓶。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瓷片飞溅得满地都是。
“把公关部全体人员叫回来!撤热搜!联系平台删视频!把责任全推给南通代工厂,就说是他们私自违规更换原材料,雅兰是受害者,我们毫不知情!”
周铭举着手里不断弹窗的手机,声音发颤。
“邵总,撤不掉了……闹得太大了。”
邵槿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抚平裙子,然后,打开了浏览器。
雅兰公司的股价走势图铺满屏幕。
开盘即跌,绿油油的,一头栽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