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什么啊?难道你想我回你一句‘没关系’你就白得那几本书啊?凭什么,你自己不是有钱吗,怎么能来昧我的?”
雨师言哼了一声,继续转着轮椅往前走:“今日晚饭前把钱数好了放到我卧房。”
祉王妃站在谒舍屋檐下,拎起手绢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两姐妹倒是有意思。
唉,也是爹娘没得早,小小年纪便当家了,这言姑娘估计是又当爹又当妈地带大这个妹妹了。
午间薛嫂来谒舍送饭,见了大当家这新守寡的婶母,便忍不住多说两句。
“妹子,我男人刚没了的时候,我也是悲痛欲绝恨不能跟他走了算了,可是我一想、小叔子年纪还小还要念书,怎么的也得将他养大。”
“好在叔通他争气,中了个举人还带我上京来了,还遇见大当家这个好东家——妹子,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才是,虽说你真是此刻孑然一身的,可还有大当家二当家她们姐妹俩呀!”
“我听说她们姐妹俩爹娘走得早,”薛嫂苦口婆心道,“这事儿妹子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清楚,你可万万不能想不开!她们到底需要一个长辈的!”
守在门外的长工一一嘴角抽了抽,这镖局上下还真是个个都热心肠,大概是东家事儿少,她们精力便多了。
祉王妃笑了笑:“薛嫂子你说的是。我呀,见了言姑娘、石榴姑娘也是好像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我不会想不开的,你放心!”
长工六六也是忍不住面露难色,王爷还是加快进度把乱臣贼子砍完吧,跟王妃在这里演什么新寡妇的戏还是太难绷了。
如此,薛嫂也心安了:“妹子,你看得开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吃饭!”
祉王府一边修葺,一边地牢很是热闹。
但雨师言从影一这里打听不出什么东西,此人比影七高冷多了,难搞。
没几日,雨师榴又要带队去走镖了,临走前还特意去了谒舍与婶母告别。
她平时便时常与婶母走动,一看就很是孝顺。
还以为是真婶母呢,未免太无破绽了,雨师言检查镖队的行囊的同时不禁腹诽。
镖局人来人往,家里多了个“婶母”的事情邻里街坊略有耳闻,但也没过多注意。
毕竟小地方来的人,就是时常有什么亲戚来投奔的。
可有心之人若要刨根问底,也是防不胜防。
齐鹤县,药市街。
“官府的人?”尹天逸在这里正给人针灸呢,“我现在没空,他们来问什么的?”
学徒大夫想了想:“说是查户口问问您和海晏镖局是不是腮麻外亲。”
“我下完这几针就去答,你去让他们稍等。”尹天逸回道。
一炷香后,尹天逸才整理衣衫到外间待客处。
“尹大夫,多有叨扰,咱们上头有吩咐要将这几条街的户口查清楚,麻烦您配合。”来人脸上堆着笑拱手,看起来很是面生。
尹天逸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赶时间:“您尽快问吧,草民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您和海晏镖局的雨师家是腮麻表亲?”
“嗯,舍妹当年嫁到他们家,育有二女,这两个姑娘称草棉舅父。”
“那你知不知道……”那官差似乎在册子上记录了什么,“雨师家有什么堂亲吗?”
“堂亲?”尹天逸顿了顿,“应该是没有的。雨师家若是有堂亲,那镖局怎么也不可能轮得到那两个女娃继承。”
那人点了点头,又问:“那出了五服的堂亲呢?可有?”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们家出了五服的亲戚官爷应该去问她们家才是。”
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尹天逸都有些汗颜了,出了五服的亲戚可是连她们家办丧事都不用去的远亲了,他一个腮麻外亲能知道什么?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又问道:“尹大夫不如再好好想想?”
“官爷,草民真的不清楚,”尹天逸摇了摇头,“自从舍妹故去,草民便少与她们家走动,她们有什么亲戚要她们自己才知道。”
“好罢,多谢尹堂主配合。”
那人拱了拱手,便带着手上东西走了。
莫名其妙,这些当官的惯会扰人清净,尹天逸不禁摇了摇头。
那人又去查了梁家,都是说“不清楚”“你不如直接去查问她们家”云云。
出了五服的亲戚着实太远,雨师家布衣百姓起家晚,连个族谱祠堂都没有,实在难查。
没办法,也只能这般去回话了。
驻守齐鹤县的信鸽使影十一传来信报。
【有人在齐鹤查雨师家出了五服的堂亲,无果,已离开齐鹤】
楚修拿着纸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影七也传回过线报,一直有人想要从暗中潜入海晏镖局谒舍一探真伪,但都被游隼盯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