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十分安静。
周围,一片寂静。
兰烬,压低了墨镜。
他本身有一点近视,在第一眼见到骆以恒时,硬是愣了半天,待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溜走期。
而现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散的七零八落,骆以恒的目光十分精准的略过众人,一眼便认出了他。
......视力好了不起啊。
兰烬视线往下移。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在这遇到隐婚夫。
毕竟二人不仅仅是隐婚——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当年他被前公司坑了一把,凭着自家跟骆家交情过硬,这才借着他们婚内财产的由头,让骆以恒帮他解约赔了钱。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又结了婚,偶尔来感觉了,也互相解决过对方欲望、同居过一段时间。
其实那时候......骆以恒还挺不一样的。印象中,影帝的身材确实练得极好,脱下衣服宽肩窄腰,紧紧贴上去时,能看清他胸膛的起伏、挺立的鼻梁、和淡淡的言语:
“.....舒服吗?要再多一点吗?”
很温柔。
停停停,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一切的接触,其实也就止步在卧室了。
后来,随着工作的繁忙,事业的上升,更多的应酬——就更加离远了。
所以,比起夫夫,二人更像是互惠共利的合约对象。这些年来,两人一直都遵循着事业高压线“勿碰、勿蹭、勿扰”准则,双方互不影响,各自发展,各取所需。
只是没想到,居然撞档了,这不是碰了他们的线吗?
何况现在的两个人,熟不熟生不生的......
想到这里,他开口试探道:“你是来探班的?”
往好的方面想:没准影帝只是来探余星赧的班,送他过来呢?
他期待的看着骆以恒,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老公现在立刻上车,离开此地。
只可惜,影帝没动,旁边那辆奔驰倒是毫不留情地飞驰而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无情的否认:“不是。”
兰烬:“......”
骆以恒眉峰微皱,在背光之下,更有不怒自威的感觉。但兰烬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长相凌厉,带着点疏离感。
他看着那人顿了顿,高大的阴影朝他这边压了过来,声音低沉,皱了皱眉:
“我是节目组请的正式嘉宾,并非探班。”
兰烬:“......”
幻想破灭了。
他只得道:“......原来是这样。”
骆以恒似乎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眉头更紧了:“还有什么想问?”
兰烬深吸一口气——
然后选择了最委婉的方式、最丰富的表情,讶异道:
“不是,你怎么都混到和我接一档综艺了?”
骆以恒:“......”演得好假。
兰烬微笑:谢谢夸奖。
两人又对视一眼,就见骆以恒看了一眼远处的工作人员,快速道:
“公司安排。之前的电影谍战片和反派太多了,之后几年要接几部文艺片,需要上个综艺转变一下个人形象。”
意思是,纯为转型。
兰烬双手叉腰,回道:“我也是,经纪人安排的,这综艺热度高。”
意思是,纯为热度。
说罢,兰烬顿了顿:“既然如此,都是为了前途……”
还没说完,旁边两三位工作人员终于注意到了这边,陆陆续续跑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话筒,一边向旁边指了指路,大喊道:“骆老师,兰老师,这边这边!!一切就位了!”
兰烬一愣,就见骆以恒向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唇边不动,竟是说了一句腹语:
“知道了。现在别和我说话。”
兰烬:“...…”
......会说腹语了不起啊。
我也正有此意呢。
他笑着跟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嘴唇同样没动,牙齿磨出几句:“哩也憋找额嗦哈。”(你也别找我说话)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统一避嫌战线,心照不宣的离远了几步,各自前往了候场区。
半个小时后,综艺正式开镜。
由于这档综艺是由网友来决定他们的生活,节目组前期做了严格的投票保密工作,没有告知他们会发生什么,去哪里,只是将几个人一同被安排坐在同一个屋子里面。
骆以恒先被叫走,录了个作为神秘嘉宾的单采。场内剩下的兰烬、Kusits和余星赧三人,编导轻声点名引导:“余星赧老师、兰烬老师、Kusits老师往这边落座......”
话音刚落,余星赧一颤,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乖乖站着的兰烬。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常驻嘉宾?!
他不爽的瞪了兰烬一眼,奈何录制已经开始,镜头全程对着,还不好当场发作。
似乎是耿耿于怀,两人在镜头前热完气氛后,余星赧立刻选了右边的座位,离兰烬坐的远远的。
几分钟后,骆以恒录完单采返回现场,发现所有人都已坐好。
他抬头,就见兰烬似乎飞快瞟了他一眼,以为自己看不出来,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骆以恒眼底淡淡,突然想起当年也是这么一个少年,趁着两家人酒局结束,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向他提出“隐婚”这个荒谬的要求。
骆以恒当时走的型男路线,刚拍完港片,整个头发剃的更短,跟个帮派老大似的。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纵使他们两家交好多年,但兰烬每次见他的时候,还是被这长相怵得够呛。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抬眼一瞧,就见那少年表面淡定,实则人也和现在一样,默默挪动位置,还以为他没发现,一点一点往外蹦字:
“我俩结婚的话.....违约金就可以走婚内赠与了。何况我打听过了,虽然骆叔叔说让你帮我,但如果以你公司的名义拨款,你的股东和董事会也很难同意吧。”
少年振振有词,甚至还掏出了纸和笔,上面还有一些自己的笔记:
“而且你不用担心,其他的婚姻财产全部可以签署合约公证。之后这笔违约金我会还你的。”
......还挺有主意。
骆以恒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怕成这样…还结婚呢。
他扫了他一眼,在兰烬还在继续滔滔不绝时,轻轻打断了他:“可我不想结婚。”
那少年愣住了。似乎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少年顿了又顿,最后来了一句:
“啊?可我不想......欠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