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进入庆典的时候,林路接到了骆以恒的电话。
“喂?哪位?”
恰逢林路刚停好车。
他利索拔了车钥匙,叼了根烟正准备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沉厚的低音:
“我是骆以恒。”
“.....”那一瞬间,林路差点把烟吞了。他“咳咳”两声,这才瞥了眼屏幕——两人很早之前交换过电话,但骆以恒从没打过,他也就懒得备注了。
没曾想有一天,竟然真能接到影帝本尊的电话。
他吐了烟,小心翼翼道:
“那个.....您有什么事吗?”
机场VIP休息室,骆以恒喝了口黑咖,点开了岚图时尚庆典的直播。
他昨晚看了两人的资料,又听经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只是.....当年有篇报道,还写兰烬利欲熏心,蹭了梁宇辉热度后就想单飞,吃相难看。
抹黑洗稿,反而让骆以恒更觉蹊跷。他当机立断,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路,决定问个清楚。
视线停留在盛宴现场。画面中,直播才刚刚开始,主持人手拿话筒,穿着礼服,优雅的踏上红毯。
他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只见一些熟悉的面孔从他视线滑过,开口道:
“你跟了兰烬了多久?”
林路一顿,眼睛向上瞟,想了想:
“哦......算起来,应该五六年了吧。”
“嗯,”骆以恒看着主持人与其他明星语气轻快的聊天,平和道:
“我想问问,兰烬和梁宇辉的事情。”
林路一怔。
他瞳孔瞪大,诧异于影帝怎么知道的这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骆以恒又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他不想我知道,也可以选择不说。”
林路尴尬的笑了两声: “能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琢磨了会,组织语言道:“其实这事吧,还要从我刚给烬哥做助理说起。”
“我当时刚入职不久,第一个被分给的就是烬哥。”林路蹲在车旁,笑了笑:“那时候烬哥因为一档素人密室综艺火的,因为他玩得实在搞笑,便被挖了过来,成为了整蛊综艺的常驻嘉宾。”
“嗯。”骆以恒脑海里浮现出他看那个综艺时候的兰烬,人略有点消瘦,头发剪的极短,背却挺得直直的,接不住话还会求饶.....
“那时候烬哥真的很努力。他每天六点第一个到现场,晚上也是最晚走的,还会帮忙收拾道具。”
“我当时就说,他也太努力了,结果烬哥幽幽给我来了句——因为努力不一定会被看到,但摸鱼一定会。”
“后来我才知道,他前几天在片场回消息被扣了两百块,现在开始挽回形象了。”
骆以恒无声的笑了一下。
确实像是他会说的话。
“之后没多久,梁宇辉加入了这档综艺。因为梁宇辉是那种嘴贱帅的类型,经常调戏兰烬,于是这个组合慢慢火了起来,其他综艺也愿意邀请两人同台。”
骆以恒没说话,他手指轻触屏幕,视线瞥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明星。那位明星确实长得不错,比例极好,就是眼帘轻佻,薄唇淡眉.....看着略有些轻浮。
他听见主持人道:“那宇辉今天也来介绍一下自己的穿搭吧........”
“他和兰烬同年?”他开口。
“没,应该比烬哥大了两岁吧。”
“哦。”骆以恒睨眼。
林路将烟盒握在手里,闷闷道:
“一开始,他们确实玩得不错,很铁。后来,又过了一年,烬哥去离婚综艺当调解员,就是在这,在吵架中用抽象化解危机,一炮而红。也是在那个时候,烬哥的合约即将到期,他想了想,又和我聊了聊,就还是想投身喜剧行业,进喜剧公司。”
“本来这事吧,公司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那一晚,梁宇辉突然来找了他。”
“梁宇辉希望他能跟自己一起续约,想要再延续这个组合,就当是帮帮他。烬哥犹豫了一晚上,最后什么也没说,还是答应了。”
镜头中,兰烬终于出现在了庆典现场。
这是骆以恒第一次见兰烬西装革履的样子。许是知道自己不太适合太成熟的风格,兰烬一身笔挺的浅色西装,他头发疏了上去,一副黑框眼睛,看着干净利落,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搭配的不错。
骆以恒眼眸一动,就听林路继续道:
“谁曾想,这个贱人早他爹的算好了,他当时跟公司谈好了一换一,只要烬哥答应续约,公司就放他走。毕竟当年他根本没有烬哥火,这么好的资源,公司肯定不会放过。”
他心一沉。
画面中的兰烬正在和主持人侃侃而谈,给对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卡通腕表。不知道说了什么,主持人被他逗得相当开心,两人还一起摆了一个pose。
通话内,又听林路叹了口气:
“好在烬哥还没签的时候,被我偷听到了那狗东西和公司的对话。后来.....您应该也知道了。”
骆以恒的心,蓦地就被刺了一下。
难怪当年会有这样的新闻报道,现在看来......也是像兰烬施压的一种手段。
他记得,那一年他调查兰烬的时候,也是仔细看过的。
纵使那时没什么作品,但兰烬的热搜、话题讨论度、流量都很高,甚至有好几个公司,都暗暗发过邀约。
若不是被舆论和公司两方施压拖着不放,或许他会比现在.....更火一些。
他被公司拖了整整半年。
舆论的压力、没有任何工作和资源、账号被收走,巨额的违约金......可那一年,他也才19岁。
那时的兰烬,根本不像现在这么游刃有余。他那么在乎别人情绪的一个人,在得知梁宇辉背叛的那一刻,该有多难过?
他那样的薄脸皮,又怎么开的了口,向其他人求助?
他一个素人,又哪里能跟资本对抗?
——他根本就走投无路。
骆以恒喉咙紧了紧:“当时.....如果我没跟他结婚,那他怎么办?”
“可能...就只能咬咬牙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