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了一句沈星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看到我的渣值了吗?"
沈星辞看着她。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林曼不但知道她的能力,现在还在当面问。
"看不到。"
"我知道。"林曼的眼神平静得像湖面,"因为我的渣值不是固定的。它会变。"
"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渣值取决于你看我的时候的立场。如果你站在被骗的女人那边——我的渣值很高,因为我帮她们做的事情在法律边缘。如果你站在被冤枉的丈夫那边——我的渣值很低,因为那些女人确实受了骗。"
"渣值之眼不是这样运作的。"
"但我的渣值之眼是这样。"林曼微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渣值之眼'。你的是能力,我的是经历。二十年的经历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只有站在不同立场的人。"
沈星辞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灯芯被风吹得晃动的影子。
她想起顾行之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做了违法的事,但出发点是对的?"
她没有想过。
但现在林曼把这个命题摆在了她面前。一个帮助女性隐藏资产的人——她是善是恶?一个设计空壳公司网络的人——她的渣值到底是多少?
沈星辞站起来。
"我不会举报你。"
林曼看着她。
"至少现在不会。"沈星辞走到门口,"你的事我会继续关注。如果有一天你越过了那条线——从'帮助弱者'变成'利用弱者'——我会是第一个把证据交出去的人。"
"那条线在哪里?"
"你心里清楚。"
沈星辞推开门。
"还有一件事。"她回过头,"周念。"
林曼的表情终于变了一瞬——很微妙,但在沈星辞看来已经足够明显。
"她不是你的棋子,对吗?"
林曼没有回答。
"她手腕上的手链——是你送的吧。"
林曼还是没说话。
"不管是什么关系,别伤害她。"
林曼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从没想过伤害她。"
沈星辞走出别墅的时候,没有立刻离开。她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拿出了渣值之眼——不是看林曼,是看远处。她想了想,还是翻到了周念的照片。
上一次看周念,渣值是28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看了一眼。
40分。
涨了12分。
两个月的时间,渣值从28涨到了40。不是暴涨,是渐进的——像水慢慢升温,不到沸点你感觉不到。但如果有人一直在记录温度,就能画出一道上升曲线。
28分的时候,周念还是一个"不太确定"的人。40分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偏向某个方向了。
哪个方向?
沈星辞不知道。但她知道40分已经超过了"安全线"。超过40分的人,做出渣事的可能性会显著增加。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那就好。"
沈星辞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上。
"收网了。林曼承认了她是网络中心,但动机不是犯罪——她说她是在帮女性藏钱。"
顾行之回得很快:"你信吗?"
"半信半疑。她的证据链太干净了,一个只做善事的人不需要这么多层空壳公司。"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盯。"
"注意安全。"
沈星辞盯着这四个字,笑了笑。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马路边走去。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上去,报了工作室的地址。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半山别墅区的方向——灯光星星点点。
夜风吹过来,不冷不热。远处有灯火,近处有树影。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林曼说她的渣值不是固定的。如果这不是真的呢?如果林曼的渣值之眼是另一种东西——不是看不到,而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呢?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林曼的底牌翻开了——但那副牌的背面,还藏着另一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