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铁血藏柔终归情，夜深私语定谍谋

西山入夜，主峰别院灯火清幽，廊下值守护卫尽数远远退避，整座院落隔绝内外声响，只余屋内一盏龙凤红烛静静摇曳，光影将二人身影揉合在窗纸之上。贾凤本名箫凤瑶，一身劲装尚未全然褪去，腰间佩刀已经解下置于侧案，常年镇守山门禁地、统辖护卫营，眉宇间惯有的凛冽肃杀，在独处时分缓缓消融大半。她本就是贾奇珍名分已定的夫人，早已同床相伴数次，唯独身子一直未能受孕，心中暗地里难免藏着一丝隐忧。

贾奇珍抬手示意她落座于身侧软榻，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角微乱发丝，语气温和，先叙二人多年相伴情分，再论眼下朝堂大势，一席交谈情谊层层铺展，心绪由浅入深，全无仓促敷衍。

“凤瑶，你我名分早定，相伴日久，往日你与轻舞姐妹二人也曾一同伴我枕席，彼此心意早已相通，不必再存多余疏离。你白日执掌西山防卫体系，后山密道、关卡哨卡、巡山排布皆出自你手，数年风霜劳苦，白日要保全山安稳，夜里还要留心各处异动，从无一日真正松弛心神。旁人只看见你一身英气、行事果决，却少有人知你心底藏着一桩心事，迟迟未能孕育子嗣，想来你私下必定时常郁结。”

贾凤垂眸，长睫微颤，往日里杀伐决断的女将，此刻声线轻软下来：

“夫君知我心底隐忧。我本无寻常闺阁女子那般细腻心思，不懂诗词吟咏，不善内务打理，唯一所长，不过一身武艺与识人辨奸之能。昔日箫家蒙冤，我与妹妹箫轻舞一同投奔西山，承蒙夫君收留，定下夫人名分，也曾数次同榻相伴，可偏偏身子不争气，始终未有身孕。我心中自知缺憾，只盼往后依旧能替夫君守住西山门户，不令任何奸邪细作潜入，不负托付，不负多年相守心意。”

贾奇珍微微颔首，掌心覆在她手背之上，暖意缓缓相递：

“子嗣一事强求不得，全凭缘分天意，你不必日日放在心上自我苛责。你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西山能有今日固若金汤之势，商路南北畅行，别院秘地无人窥探，你居功甚伟。你的忠勇、坦荡、行事有度，远胜许多脂粉闺秀，我心中一向清楚。今夜单独与你相伴，抛开护卫统领的身份，只论你我夫妻情分，便是想好好与你交心长谈，舒缓你心底郁结。防卫调度之事依旧由你主理，却不必再苛待自身，晨昏起居自有下人照料，你只需安心在侧，遇事与我共商即可。”

一番交心过后，屋内温情渐浓，贾奇珍话锋顺势一转，谈及眼下京城朝堂风起云涌之事，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眼下京城之中，圣上已然开始清算早年站队不同、牵扯党争过深的一众旧政敌。早年权倾朝野的勋贵、依附外戚的文官、把持地方盐铁漕运的势力，如今接连被御史参劾，或削官夺爵，或下狱查抄，朝堂清洗之势已然拉开帷幕，且只会愈演愈烈，不会轻易停下。”

贾凤闻言神色一凛，常年统管探查岗哨，一听朝堂动荡，立刻便明白其中利害：

“朝堂大清洗，必定会四处搜罗各方势力动向，西山如今商路遍布天下，财力雄厚，又暗中庇护四春与新春假死脱身之事，极易被朝堂派系视作异己，趁机罗织罪名，借着清算政敌的由头，顺带向西山下手，断我们南北商道。夫君所言极是，此事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