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铺开眼前的宣纸,对谢婉道:“婉儿,可愿为我研墨?”
谢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当即起身,行至案前取墨轻磨道:“自然。”
一旁的谢淮好奇的探头问道:“难不成姐姐要对飞诗渡?”
卫沐池笑道:“阿淮真聪明,但不只是飞诗渡,还有百诗集。”
谢淮瞪大了双眼,就连谢婉都不由得侧目看向卫沐池:“池儿要做两首诗?”
“不过闲情一试。”
距离结束还剩一刻钟,卫沐池执笔悬腕,落笔行云流水,最后一笔轻轻收锋。
谢淮凑在案前,看完卫沐池写诗的全过程后忍不住赞叹道:“姐姐这字写的真好,这诗写的更是妙啊,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谢婉俯身望着宣纸上的诗句,细细品读良久,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惊艳了。
谢婉抬眸看向卫沐池,目光灼灼:“池儿此诗足以见才情,快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卫沐池作势退后两步,故作害怕道:“婉儿你这眼神看的我好怕,你不会是被我的才华吸引,对我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吧。”
“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谢婉瞬间面颊绯红,连忙偏过头去。
见她娇羞模样,卫沐池笑意更深,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淮,温声道:“阿淮,你长姐这是害羞了,看来只能让你帮姐姐按铃喽。”
“好嘞。”
谢淮应声上前,利落抬手,按下了案旁传讯铜铃。
很快四郎便带着小厮进入了房间,恭敬问道:“不知殿下可愿为此佳作落款?”
卫沐池颔首:“自然。”
得到了答案后,四郎双手郑重接过宣纸,恭敬地退了出去。
听雨阁大堂内。
只见一众小厮随着四郎走上台,将百诗会的所有佳作一一举在台上,平铺展示于众人眼前。
台下的人立刻炸了锅,纷纷上前品评诗作。
“山河不负丹青色,自有清风渡旧瑕。”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惊呼出声,引得一众人都望了过去。
“写出此绝句之人,当为飞诗渡胜出者。”
“不错,四郎之才已是我等望尘莫及。这两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赵兄,你们看这首。”
瞧见这幅新作的瞬间,满堂议论声骤然拔高。
宣纸上的字迹恣意狂放、洒脱不羁,可诗题却规规整整的,仅余一个苍劲大字——《惜》。
看着诗文,廖文涛忍不住将诗句诵了出来。
“黄沙忽惊起,铁甲赴穹荒。”
“耳闻战鼓声,只道是寻常。”
“烽火吞山岳,空庭盼归郎。”
“鸿书沉万里,相思碎寸肠。”
“山河凝赤血,银甲覆残疆。”
“孤魂埋朔漠,誓死护家邦。”
“笙歌平岁起,烟火慰寒霜。”
“千秋当不负,当续君荣光。”
廖京令起了头,诗会众人皆忍不住感慨道:“好诗啊,不只是哪位兄台有如此文采。”
“这诗确实妙啊,你看这句,鸿书沉万里,相思碎寸肠。”
“还有这句,孤魂埋朔漠,誓死护家邦。绝,真绝。”
“我看最难得是后半阕!盛世安宁从非天降,皆是先烈血肉铸就,千秋当不负,当续君荣光。此等胸襟格局,当真千古佳作!”
“不错,今日这百诗会,此诗足以冠绝全场!”
……
谢婉看着大堂内的众人围绕着卫沐池的诗作争论不休,不禁有些想笑。若是他们知道这两首诗均出自于公主殿下之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赵怀良反复琢磨一番,心中结交之意早已按捺不住。他快步上前,再次对着四郎拱手问道:“方才诗作惊绝四座,这次四郎可能如实相告,此诗是何人所作?怀良心中敬佩,欲当面请教。”
四郎唇角噙着一抹浅笑,不急不躁上前接过小厮手中的宣纸,细心平整叠好,规整置于案前:“当然可以。”
在满堂众人焦灼期待的目光中,他故意稍作停顿,缓缓揭晓答案:“既然诸位好奇,在下便直言相告——此诗,乃公主殿下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