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没想到温仲卿能有此种态度,袁崇挑了挑眉,他看着温仲卿一派自然,啧啧一叹,“青云公子倒是与传闻所言略有不同!”
“哦?愿闻其详?”
温仲卿跪坐在案席一边,中间隔着那名仰躺在案席上仅着一件赤色纱衣男子,与袁崇对望,脸上带笑,丝毫不见尴尬。
“曾听闻文人皆称青云公子‘君子如竹如松,傲骨不屈,品性高洁,独立天地经’之言,如今一见,才知传言皆是屁话,青云公子反倒是……”,说道这里,袁崇蓦地一笑,复道,“比本殿下想的有趣多了。”
本就不是原身,又怎么会一样?
“殿下谬赞,青云愧不敢当。”
与袁崇寒暄了几句,随后看向案席上的那两朵芙蕖。
颤颤巍巍,娇艳欲滴。
“不知青云公子觉得如何?”
见温仲卿看向自己的画作,袁崇不以为耻。
“倒也生动可爱,别有一番情趣。”
袁崇“哈哈”一笑,随即挥了挥手。
见此,仅着一件赤色纱衣的男子起身,小心翼翼的拢好衣服,这才对着二人躬身一礼,安静退下。
随后就有奴仆鱼贯而出将案席收拾妥当,并摆上果子糕点,添上茶汤后,退下。
待亭中只剩下两人,袁崇举起茶汤,向前一送。
“青云公子请。”
“请”。
温仲卿举杯。
茶盏刚置于唇边,一股辛辣气味就冲入鼻腔,温仲卿一顿,万万没想到袁崇的茶汤竟然加了茱萸!
对于大庸朝来讲,茶水还好,只是用茶叶泡水罢了,但是喝茶汤却是喝出了开盲盒的感觉,只因大庸朝每家每户用来煮茶汤的“香料”皆不一样,所以味道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要知道自从在温家喝到了花椒口味茶汤之后,他就吩咐了素梅凡是他的茶汤皆不加香料。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在王子府喝到茱萸口味的茶汤!
当真是大意了!
温仲卿用茶汤沾了沾唇,随即站起身,在袁崇玩味的目光中,后退一步,躬身一礼,从怀中取出一枚锦囊打开,说道,“此乃襄州兵符,可驱使襄州五万兵卒!”
兵符?
看着眼前仿佛唾手可得的兵符,袁崇心下意动。
身为一国王子,他没有兵权,仅有祖制规定的五千亲卫,用这点人想要成就大业,简直是痴人说梦!哪怕是加上昌平城守城军,满打满算也才六万多兵卒,想要对抗拥有驻军几十万的各地诸侯,简直是以卵击石!而现正是诸侯势起,国势萎靡之时,这枚兵符于他而言简直是直戳他痒处,怎能不让他心痒难耐?
但……
“没想到本殿下这位未来的丈人倒是好大的手笔!”
袁崇稳了稳心神,身子一倾,姿态慵懒,他捏着茶汤,盯着温仲卿的脸,自嘲一笑,“只是,本殿下已是被贬之人,这兵符与我并无用处。”
说到这里,袁崇看向温仲卿忽然叹道,“倒是青云公子之色,当真是应了‘色如春皎,眉目如画’,令人见之倾心!”
温仲卿对此并未多言,袁崇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博弈如下棋,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成大事者怎能被眼前的利益所迷了眼?
又有谁知道自己是否为他人手中之棋?
对此,温仲卿并不意外,他收回兵符,复又跪坐,“殿下谬赞了,殿下之色倒是应了‘霜寒姝色浓,一气荡九州’之言,令人见之忘俗。”
“哦?”
袁崇笑了。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
有趣,实在是有趣!
想到这里,袁崇目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