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随意一说,随即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将手指仔细的擦拭干净,才喊道,“鸿安。”
“奴在。”
听到袁崇传唤,鸿安疾步走到袁崇身边,圆圆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殿下,有何吩咐?”
“老规矩。”
吩咐完,袁崇将手中的帕子一扔,转身离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温仲卿面无表情的离开王子崇的府邸,身后跟着一脸莫名的小竹。
自家二郎向来温文尔雅,一派君子之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竟有如此恐怖的一面。
是的,恐怖,虽然温仲卿并未做什么,但是不知怎么,小竹就是觉得这样的公子仿佛有些恐怖,让他害怕的不敢开口。
但是……
“二……二郎!”
想到刚才收到的帖子,小竹鼓起勇气,拿了出来,拱手递在温仲卿身前,“刚才,驿馆那边送来的帖子,说是给二郎的,奴不敢私自做主。”
看着眼前的雕花镂空兰草木盒,温仲卿伸手接过,鼻尖隐约可以嗅到淡淡的兰草之气,将木盒打开,取出里面折叠好的帖子,将其展开,只见一丛绣花兰草旁,写着一行清逸俊秀的梅花小篆。
正值夏中,菡萏娉婷,西凤别院将近,顷可解暑畅游……久闻贤名,盼能携手同游乎?……山中人姜沐霖。
姜沐霖?
温仲卿对此人倒是不太熟悉,只知道此人乃当今姜丞相之嫡孙,名唤姜维泽,平素喜欢效仿先人隐居山林,不参合朝中之事,如今约他同游,倒也令人琢磨不够。
温仲卿思忖片刻,将帖子收好。
“备车,回去梳洗一番。”
温仲卿下意识地摸了摸异常红润的唇,嗤笑一声。
这个亏,还不一定是谁吃的呢!
“啊?”
小竹一愣,不明白二郎早上才梳洗过,怎么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要梳洗?不过他并不是个喜欢探究的人,既然二郎这么说,那么照做就行,出发前,素梅姐姐可是特意嘱咐过的,保准不会错!
“奴这就去准备!”
等到温仲卿沐浴更衣赶到西凤山别院时,院中已有众多人饮酒作乐,谈诗做赋,耳畔见隐隐有丝竹管弦之音,落英缤纷,美妙绝伦。
等温仲卿一入别院,就有一名穿着蓝袍的男子迎面而来。
“松竹君竟能光临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男子刚及弱冠,身着瑞兽祥云金鳞袍,头上还插着一枝娇小的菡萏,脸上虽未敷粉,但是却透出两枚梨涡,未语先笑,喜气迎人。
恐怕来人就是此次宴会之主,姜丞相之孙姜沐霖!
“不敢当,不敢当!”
温仲卿见此,摆摆手,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久闻沐霖兄闲云雅达,必不至令我徒劳往返也。”
姜维泽闻此“哈哈”一笑,说道,“即是如此,必当令汝宾至如归!请!”
“请!“
见姜维泽退后一步,拱手一礼,温仲卿亦然回礼。
此时,园中的韩骦樾见到姜维泽出园迎客,就心知温仲卿必是来了,心中一阵扭曲,但一想到温仲卿此时准备待嫁,韩骦樾的心瞬间就舒展了,透出几分愉悦。
从小到大,温仲卿之名都压的他喘不上气,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南韩公也时常暗叹“温仲卿此人文采斐然,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我儿不如他”等等,更是让他平素维持的温润尔雅之色变的凝滞,几乎要破口申辩几句!
不过,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
想到这里,韩骦樾就分外的开心,他几乎是抑制不住开心的对着旁边坐着的齐宣甫说道,“任贤兄事忙,怕是不曾听闻如今的趣事吧,现在谁人不知堂堂的青云公子就要嫁给王子崇了!”
齐宣甫神情淡然。
身为东齐公的长子,齐宣甫向来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此时被韩骦樾拉着说话,也只是礼貌性的“嗯“了一声,并不作答。
对于齐宣甫的敷衍,韩骦樾并未在意,准确的说,他毫无察觉,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堂堂的四大君子之一竟然甘为人下,如此求荣之人,当真是丢了我们文人的脸!……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至我等文人于何地?”
韩骦樾此言并未避人,因此周围坐着的几人皆听在耳中。
温仲卿与王子崇之婚事在昌平城中早已经传遍,哪怕是边缘小地,只要消息灵通,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大家心下惊奇寿王会赐婚,以及温仲卿竟然没有拒绝,但也都知道,朝堂之事,私下偷偷议论可以,但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万万不合适了。
不过谁让韩骦樾有个做南韩公的爹?
韩骦樾敢说,但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是万万不敢说的。
更何况此事还是由寿王赐婚,这事说不得。
其他世家公子不敢说,但是有人却敢。
“你这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