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活口见袁崇突然指向自己,并且让自己吃人肉,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满脸惊恐的喊着。
听到那人哭喊,袁崇脸色一沉。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本王不喜欢多嘴的人。”
话音落下,立马有黑甲悍卒走上前,抓住那活口的衣领将人举起来,啪啪两巴掌扇在嘴上。
那人吓得涕泪横流,哭喊声一片,更有一股腥臊气息弥漫。
袁崇蹙眉。
鸿安立刻让人将破布又塞回那活口口中。
孙旺看着眼前的一幕,沉默了。
他本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可是,这一场扇嘴下来,让他平静的心变的不平静了。
他突然意识到,要割上一千片肉,那不就是千刀万剐么?
他真的可以坚持么?
孙旺还在恍惚的时候,那活口的脸已经红肿一片。
那真是连动也不敢动。
“既然好了,那就开割吧。”
袁崇的一句话,将孙旺猛的唤醒,他咬着唇,喉结滚动,干硬的开口。
“两个月。”
一旦开了口,其余的就好说了。
孙旺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两个月前,有人给我介绍了这笔买卖,还告诉我说,让我放心大胆的做,出货他有门路,我只要负责进货就成,如果,如果出了差错,到时候就一把火烧了,也能来个死无对证……”
温仲卿听到这儿,心里那条线彻底合上了。
原来如此。
这地方不止藏尸,还卖死人。
路过的人若身份合适,先扣下,再换名,再把尸身往山里一埋,外头报个病死、失足、遭劫,谁也不会多问。驿站本就是官路中转,最适合做这种脏事。
一旦走通,出的就不止是人命,还有路引、货票、官身,甚至能把一个活人彻底从世上抹掉。
这生意,不靠力气,靠胆子,靠背后那张敢放手的网。
温仲卿心下一惊,与袁崇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与南韩公之事还未有定数,这又来个人口买卖之事,这两件事,恐怕都难以善了!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仲卿舒出一口气,知道此事犹如离弦之箭,不得不发。
“那人是谁?”
孙旺不答,反倒把视线投向后院那堵塌了半边的墙。
那边风声一紧,草叶被压出一阵轻响。
鸿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手一抬,黑甲悍卒已经分出两人冲向后墙。墙外传来几声短促哨响,紧接着,林子里有脚步声压着草地往远处退。
“想跑?”
袁崇嗤了一声,把手中的匕首掷出。
“噗呲” 一声,是刀入肉的声音。
黑甲悍卒见状惊呼一声,追着那人跑去。
“崇殿下好生厉害,百步之外一举夺魁,青云当真是敬佩万分。”
温仲卿走到袁崇身边,语气含笑。
“你哄我。”
袁崇伸手摩挲了一下温仲卿的嘴,“你这张嘴,当真是要命的很!”
“殿下谬赞,青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温仲卿知道把戏已被看穿,也不继续,他转过身,对着一旁低头的鸿安嘱咐。
“唤几个人,把这院子里里外外的搜一搜。”
“喏。”
鸿安躬身行礼,随后领着侍从在院中搜查起来。
到了后院石灰堆时,侍从拿铁锨一撬,底下露出一块木板,木板下连着一条窄道,潮气直往上冒,夹着旧血和腐木混出来的味儿。
那侍从吓得坐倒在地,手里的铁锨都掉落在地。
小竹原本留在屋里,这会儿听见动静,就抱着门槛探出头,见此状况,吓得脸色发白,连嘴都忘了合。
“二郎,这下面......”
温仲卿没看他,只抬了抬手,说道。
“回屋。”
小竹咬着唇,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孙旺见地道被掀开,心思动了起来,他见众人的视线都被,地窖所吸引,心里有了想法。
他抬肩撞向旁边的铁锨柄,借力一翻,竟从袖中滑出一枚薄刃,直往最近那名黑甲悍卒的咽喉划去。
那刃极短,刃身泛着暗蓝的油光,显然早就抹过东西。
那黑甲悍卒来不及退,腰侧已被蹭出一道血口,整个人撞在井边。
孙旺借这一下,脚下踏着散石一拧,身形倒掠,朝柴房后那条窄道冲去。
“拦住他。”
温仲卿只说了三个字,就见袁崇从地上拾起一枚石子掷去。
孙旺还未逃远,就被石子打中腿弯,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眼见黑甲悍卒就要抓住他。
想到自己一会儿那千刀万剐之刑,孙旺眼睛一闭,薄刀划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