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号!”
鲁成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背在旁边的石头上磕出火星。
“让营里换了衣服的兄弟全上!一个活口都别留!派人去通知将军,鱼咬钩了,让他带城防军来收网!”
命令下去,藏在暗处的几百名精锐悍匪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们没有像流民那样乱冲,而是结成小阵,举着的短刀,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营地涌去。
软席上,温仲卿三人依旧稳稳的坐着。
“崇殿下,鱼已咬勾,咱们该收线了。”
袁崇手中捏着一枚小小的石子,闻言,笑了。
站起身,袁崇高大的身躯直接跨出侍从们的防护圈,径自走到护卫身后。
他看着那些犹如潮水般涌来的悍匪,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黑甲!”
袁崇振臂一呼,一声令下。
轰!
原本空无一人的马车后方,忽然涌出五百名黑甲悍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地边缘。
手里的陌刀在篝火的折射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鲁成冲在最前面,当他看到那五百黑甲出现的瞬间,脚下的步子猛地一踉跄。
他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这根本不是什么护卫!
这是王子崇的黑甲悍卒!
“操!中计了!撤!快撤!”
鲁成扯着嗓子,拼命的喊,一边喊,还一边稳住身形往回跑。
但他身后的悍匪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惯性的驱使下往前冲,硬生生地把鲁成撞倒在地上。
“杀。”
袁崇站在护卫身后,手指随意的往前一挥。
五百名黑甲悍卒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沉默地向前推进。
陌刀挥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骨头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悍匪,在黑甲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很快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就在底下的屠杀进行到一半时,落马坡外三里地的官道上。
一个负责报信的悍匪正骑着快马,拼命抽打着马鞭。
“快!再快点!得赶紧让将军知道落马坡的情况!”
他嘴里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树冠上传来。
报信的悍匪还没反应过来,一根粗壮的黑色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将他从马背上扯飞,死死地钉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战马受惊,嘶鸣一声跑远了。
张潇元从树枝上轻巧地跃下,走到尸体跟前。
他握住箭杆,用力一拔,带出一大蓬温热的鲜血。
张潇元把弩箭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抬头看了一眼昌平城的方向。
官道的尽头,隐隐传来了大批人马行进的震动声。
那是郭淮亲率的五千城防军,正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朝落马坡赶来。
张潇元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将尸体的脸盖住。
“将军,路给您扫干净了,您可得走快点。”
张潇元低声念叨了一句,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而此时的郭淮,正骑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发了公文撇清关系,但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鲁成去了这么久,连个信都没传回来,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将军,前面就是落马坡的地界了。”
邓谦骑着马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郭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传令全军,放慢速度。盾牌手结阵,长枪兵居中。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他就不信,王子崇就算有三头六臂,还能在这落马坡翻了天不成。只要鲁成得手,他立刻带人冲进去把残局收拾干净,那二十车银子,他一分都不会吐出来!
郭淮摸了摸怀里那封已经盖好大印的公文,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这局,本将吃定了!”
落马坡内,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五百黑甲悍卒正在清理战场,将那些还没有断气的悍匪一一补刀。
鲁成被两个黑甲士兵按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车辕上的袁崇,眼睛里满是绝望。
“你......你们......不得好死......”
袁崇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鲁成面前。
他蹲下身子,用手里的匕首拍了拍鲁成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王怎么死,你是看不到了。”
袁崇凑近鲁成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不过你可以猜猜,你那位郭将军,看到你这副模样,是会心疼你呢,还是会立刻拔刀砍了你的脑袋,好向本王邀功?”
鲁成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最后的一丝生气也彻底溃散了。
温仲卿依旧安稳的坐在软席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他看着茶面上倒映出的那张清俊面容,轻声叹了口气。
“刀已经磨快了,就等郭将军把脖子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