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沈砚正在气头上，也不得不承认，姜明棠的工作能力确实稳定。

稳定到有些可怕。

会议开到一半，财务总监翻到风险页，停了一下。

“这一页是新加的？”

姜明棠站在会议室侧边，回答：“是。昨晚根据对方新增披露材料补充的。”

财务总监看完，点头：“这个风险点抓得很准。”

法务负责人也看了一眼：“条款确实要重新谈。”

沈砚坐在主位，视线落在那页 PPT 上。

他熟悉姜明棠的能力。

但以前他从没觉得这需要被单独评价。

就像公司大楼的灯会亮，电梯会运行，会议材料会准时出现在桌上。

姜明棠只是其中一个默认正常运转的部分。

可今天，她突然把自己从那套默认里抽了出来。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注意到：

原来这些事是她做的。

系统忽然小声说：

【宿主，男主关注度上涨了。】

姜明棠没理。

她正在记录会议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六分，会议结束。

沈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头看向她。

“姜秘书，来我办公室。”

直播间瞬间兴奋。

【来了来了，霸总单独谈话。】

【是不是要质问她？】

【我觉得姜姐会录音。】

【前面的，自信点，她已经开了。】

姜明棠确实已经开了。

她跟着沈砚进办公室，顺手把门留了一条缝。

沈砚看见了，眉头皱起：“关门。”

“不方便。”姜明棠说，“如涉及工作事项，建议保持公开沟通环境。如涉及私人事项，我可以拒绝。”

沈砚盯着她。

“你现在很会拒绝。”

“我一直会。”姜明棠说，“只是以前没收费。”

沈砚：“……”

系统：【……】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语气冷下去。

“姜明棠，我给你的薪水不低。”

“月薪三万。”姜明棠说，“按目前实际工作时长测算，折合时薪约三十七元。如果计入夜间响应、私人事务、舆情风险和心理危机处理，低于市场合理水平。”

沈砚转过身。

“你是在跟我算账？”

姜明棠：“是。”

她顿了顿。

“您刚才问的是薪水。”

沈砚似乎第一次发现，和姜明棠讲逻辑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因为她真的会顺着逻辑讲下去。

沈砚沉默片刻，说：“你想涨薪？”

姜明棠：“涨薪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确认岗位边界。”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会按照现有劳动关系处理。”

“仲裁？”

“必要时。”

沈砚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

“你要为了这点事，和星曜走到劳动仲裁？”

姜明棠看着他。

“沈总，可能对您来说，这是‘这点事’。”

“但对我来说，这是过去两年每一个凌晨、每一次临时出差、每一份本不该由我处理的私人事务、每一次休息时间被打断后累积起来的劳动。”

“劳动不是小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弹幕也慢了些。

许多人原本只是来看热闹，可这一刻，那些凌晨还亮着的工位、老板一句“马上”、群里一条“辛苦大家今晚赶一下”，突然从霸总文的背景板里浮了出来。

系统看着后台数据。

停留率没有下降。

反而上涨了。

它有点迷惑。

这段明明没有误会，没有拥抱，没有眼泪。

为什么观众还在看？

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周承探头进来。

“沈总，人力那边到了。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