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宜对家中装修审美还是很自信,若是没有乱七八糟堆满了菜叶,骨头和果皮的火锅残骸的客厅桌那就更完美了。
“刚才急着送我弟,没来得及收拾。”周幼宜羞得耳热,找补道:“我平时不这样的,真的!”
裴嘉颂挑了下眉梢,笑着说,“嗯,相信你。”
周幼宜耳根还在烧,她埋着头赶紧收拾残骸,心里懊恼越发觉得邀请裴嘉颂来家里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周幼宜搬出医药箱,体温计在他耳后测了下,“三十六度八,不发烧,你现在什么感觉,还是头晕吗?”
裴嘉颂仰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声音嘶哑无力,“头晕。”
周幼宜温水冲上999感冒灵,又问他,“要吸管吗?”
裴嘉颂摇头,看到颜色味道都格外浓郁的药汤,“能再加点水吗?”
“不行,再加水就没药效了。”
裴嘉颂皱了皱眉头接过,屏住呼吸,一口喝完。周幼宜又把杯中药剂残留冲上水,裴嘉颂都乖乖喝完。
“要去房间休息吗?”
周幼宜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真心地建议他,裴嘉颂澄澈的眸子抬眼看过来,周幼宜眨眨眼,急忙补充道,“有客房。”
裴嘉颂笑了笑,“不用,我在这坐会儿。”
“光吃感冒灵能行吗,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周幼宜的眸子里闪过雀跃。
裴嘉颂惊喜地看她,“你还会把脉?”
“我奶奶可是中医世家,我虽没什么天分,但十几年耳濡目染,还不许我跟她偷学了几招了。”
裴嘉颂脱下大衣,撸起袖口,露出冷白线条流畅而有力的手腕,周幼宜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搭上。
周幼宜凝神聚气,一脸认真,裴嘉颂始终笑着,静静地看着她。
周幼宜视线落在裴嘉颂的脸上,顿了一会儿,“你……”
裴嘉颂期待地看着她,周幼宜深吸一口气又泄掉,“我骗你的,奶奶说我心不静则道不生,道不生则术无成,此生与医者无缘。”
裴嘉颂笑了笑,收回手腕,“术业有专攻,你有自己的专长,已经超厉害了。”
周幼宜接收他的彩虹屁,收好医药箱,给他泡了一杯热茶,“趁热喝。”
裴嘉颂从没见过这种的茶,闻了闻,有一种奇特的清香,像薄荷草,也有点像紫苏,喝起来味道更甚,很是清爽,“这是薄荷?”
“荆芥草。”
“嗯?”
周幼宜重复了一遍,解释说,“一味草药,有安神镇静的功效,我也常喝,不会有副作用。”
裴嘉颂微顿,他发觉周幼宜谦虚了,她并非自己所言术无成。
周幼宜有些饿了,下午的火锅她压根吃几口,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点开手机,“你想吃什么,这些都是我会做的。”
裴嘉颂跟着从沙发上下来,跟着周幼宜的姿势席地坐在蒲团上,他欣喜地问,“你是要给我做饭吗?”
“是我饿了,顺便做你那一份。”
“会不会很麻烦你?”
“你可以选择不麻……”周幼宜话音未落,裴嘉颂抢口说,“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周幼宜爽快同意,步骤简单,难度不大。她还想吃美食榜单排名第一的韩式年糕,还有香糯拉丝的红薯芝士,裴嘉颂并没什么兴趣,一心想喝她做的皮蛋瘦肉粥,他的殷勤期待,让她倍感压力,她怕自己对做饭表现地太游刃有余,最后翻车,天知道她真的只是厨房小白。
“你会做饭吗?”
裴嘉颂顿了顿,“但我可以学。”
那就不会,周幼宜平白感觉压他一头,心中略显骄傲,故意说道:“男生不会做饭是很减分的,记得以后给喜欢的女孩子做饭,会很刷好感。”
裴嘉颂若有所思,然后眉眼笑开,“我会的。”
周幼宜只觉裴嘉颂笑得意味深长,却参不透他在想什么,她也没多想去厨房熬粥,裴嘉颂贴在身后跟过来,她催促他出去,“你去休息,我自己来就行。”
“喝了你泡的药草,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裴嘉颂自然地从周幼宜手中接过糯米去清洗。
冰箱里有现成的肉沫跟皮蛋,只需要清洗干净,按照比例添水焖煮即可,收拾好锅,两个人在客厅聊天。
裴嘉颂虽然是病人,但他始终保持着属于客人的礼节,没有一丝病怏怏的失态,甚至连坐姿都客随主便,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即便周幼宜已经偷偷察觉跪坐对他来说并不舒服。
“你不用跟着我坐,我是从小被奶奶立规矩已经习惯了,你随意一点。”
裴嘉颂露出些许窘态,但也是松了口气,将过长的长腿伸直,麻酥感让他禁不住眯了眯眼。
“这样的坐姿有什么讲究吗?”裴嘉颂真诚地发问。
“也没什么讲究,都是老顽固的做派罢了,不过我猜奶奶是舍不得买真皮沙发,才一直强调跪坐能修身养性,后来终于买了沙发,可我也跪习惯改不过来了。”
门铃响,外卖到了,裴嘉颂起身出去,拿着外卖进来时,没留意被玄关处的个头不小的纸箱绊了一下,他弯腰挪正箱子,余光不经意瞥见了里面的封面照。
周幼宜听见开门声,但许久都没见裴嘉颂进来,她胡乱猜想害怕他晕倒在门口,跑过来看见裴嘉颂正对着几本杂志封面照镜子。
周幼宜话到嘴边的“怎么这么……久?”最后一个字,也像是消音了一般。
裴嘉颂呆愣的目光朝她看过来,“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