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长老无冤无仇,昨日以前甚至从未见过,长老至于为了一点小事置我于死地吗?”
晏却仍是不答。
“难不成长老也觉得修真界强者为尊,我们这些让人碍眼的废物就不配活在世上?”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她又试探着问:“你不会觉得我们是被阮玉指使来羞辱你的吧。”
“不然呢?”
好一个不然呢。
淮相转身靠上栏杆,耐心道:“我们只是资质差,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来做这种送命的差事?”
“谁知道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不是你们,他只对她有怨。
淮相想破头也想不出结果,见晏却要走直接攥紧那段宽袖,“长老,话说一半可不是好习惯。”
晏却行动受阻,手上一用力,肩头伤口处便传来细微的布帛撕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
“理由呢?”
“放开!”
“理由呢?”
“我杀了你……”
“可以,理由呢?”
晏却咬牙切齿道:“我亲耳听到的,做不得假。”
淮相无法容忍被误会与阮玉为伍,追问道:“从哪听到的?”
晏却开始用两只手扯自己的袖子,可惜,他身上的真气几乎都用来疗伤,此刻已经没有将一个活人扔出五丈远的力气。
“长老还是把话说清楚为好。”
晏却拉扯不过,语气由愤怒变为嘲讽,“你怎么脑子不好,是不是在慕雪峰上摔坏了。”
一说慕雪峰,淮相火气骤起,她猛地扯住晏却的衣襟,脚下偷袭将人绊倒,在对方倒地时照着胸口就是一拳。
“你还好意思提?”
原想着晏却被笞魂鞭所伤,疗伤要吃苦头,二人勉强算作两清,可是……
他怎么这样一副欠打的德行!
晏却大抵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不可置信的瞪着她,连反抗都慢了一步,叫淮相用膝盖死死压住手臂。
他越挣扎拳头挨得越狠,半晌后晏却妥协了,人是他带出来的,也的确想过置人于死地,这顿打是应得的,他活该。
淮相打累了,擦干净蹭在指背上的红痕,“晏长老,现在可以把话说清楚了吗。”
晏却说不出话,翻过身咳出几口黑血。
很明显的,他中毒了。
仙鹤引上不知何时多出许多围观弟子。晏却还在乎他的脸面,宁愿挨打也要分出余力撑出一方结界,他们被拦在结界外,一双双眼睛好奇观望着,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晏长老真不小心。”淮相看向那摊污血,幸灾乐祸道。
吐出浊血后,晏却心底的躁意褪去大半,他虽不占理,嘴却硬得可以去掘坟,“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淮相切实体会到师傅那句‘咬人的狗不会叫会叫的狗不咬人’是什么含义。
“我听到了,不用重复。”淮相向他凑近了些,“现在可以把话说清楚了吗?”
晏却闭了闭眼,终于妥协,“你昨日在长宁台那句弦外之音。”
淮相仔细回忆完当时情景,忽然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
“晏长老,这一句话说出来到底能将你怎样?”
“我为什么要与你说?”
“为什么?”淮相被气笑了,“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出来不好吗?以你的修为和名声对方敢对你说假话吗?为什么要猜来猜去呢?”
“所以,你是吗?”
淮相笑容逐渐平静,拳头攥得咔吧响,“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有些背运,不仅被捉进浑水里当诱饵,还要被不上钩和没得逞的王八们报复。”
仙鹤引太高,风几乎没什么阻拦的略过,拂在结界上,又分开。
晏却不说话。
淮相撑着膝盖站起身,“您老自己慢慢想吧,实在信不过就去修一门验明真伪鉴别虚言的法术,我随时恭候。”
晏却心思微动,师祖说这类术法仙人才修得,修真界从未有过记录,她怎么会知道?
碍眼的结界消失时,众人只瞧见抱膝而坐的淮相和她身侧突兀的两摊血迹,谭焱吓了一跳,“淮相姐你怎么了!”
晏却早不知躲去哪里,淮相干笑道:“没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