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龙寺,稍显简朴,但却热闹。
玄悲等人停住脚步,天龙寺的方丈本因大师亲自带人出来迎接。
“各位自嵩山千里而来,跋山涉水,一路风霜劳苦,老衲率寺僧众在此候迎多时,山门简陋,有失远接,还望海涵。”
玄悲垂眉合十,躬身还礼道:“阿弥陀佛,方丈言重了……”
话未说完,就听到细碎踏踏之声,从山道由远而近。
唐糖用爪子捂住眼睛,以遮挡灰尘,慧尘站在最后面,她反而能看到许多马,以及那两道明晃晃的杏黄旗“镇南”、“保国”。
一面彰显宗室王爵,一面昭示兵权在握。
这是谁来了?
她的心中刚刚发起疑问,马蹄声集体停下,分开两列,一个月白暗云纹广袖锦袍青年男子从马上下来。
相貌清雅,一双桃花眼又显得风流多情,一派贵气端庄之态。
唐糖的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想,果然,段誉已经跑了过去,扑向那人怀里,喊道:“爹爹……”
可是他还没有靠近段正淳,就被四人挡住了,此四人也正是从青年期就跟在段正淳身边,日后照顾段誉长大的四大护卫。
原是段誉看见了熟悉的杏黄旗,心情激荡之下,就忘记这是二十年前了,此刻看着年轻了许多的爹爹,以及众人对他陌生人般的态度,愣在原地。
褚万里道:“这位少年居士止步,勿要冲撞了镇南王殿下。”
段誉心中生出酸涩,道:“褚大哥说的是,我确实太激动了,我要求见镇南王殿下,跟他谈一些事情。”
段正淳也看向了他,笑道:“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还认识你呢,我们先行进入寺庙再聊,不要让各位大师久等。”
褚万里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没有见过这位少年,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姓氏,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护卫,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段誉道:“是,先进入寺庙。”
说到这里,就哽咽了起来,眼中噙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泥土里。
宠爱了自己十几年的爹爹与四大护卫,突然就不认识自己了,还以这样陌生而疏离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中难受至极。
到了寺庙,段誉仍旧未能释怀,一个人在菩提树旁,抱着唐糖道:“师父,你知道我内心有多么苦闷吗?我好想赶紧回去,这个时空太可怕了。”
唐糖在他手心写道:“我知道。”
段誉心中一暖,笑道:“师父,只有你能体谅我,我说我来自二十年后,他们都不相信,只有你一直相信我。”
唐糖心中想着,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知道真相,可不是出于对你的人品表现信任。
不过,段誉虽然言语之中有些“痴”,但他气质高雅、谈吐不凡,懂得许多佛理,使得少林寺与天龙寺僧人,并未对其轻视。
等你到了江南,见到慕容复的那些下属、表妹,或许会进一步感受到什么叫做难过。
这时候,不远处的墙角,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来,段誉定睛一看,兴奋地起身,跑了过去,口中叫道:“妈妈!妈妈!”
这时候,刀白凤嫁给段正淳刚刚一年,也是个年轻少妇,看到一个比自己要大一点的满脸稚气的男子,居然跑过来叫“妈妈”,顿时怔住了。
即便如此,她也因为身怀武功,便轻而易举的侧身避过了段誉,月白纱裙层层展开,好像是一朵莲花般。
刀白凤与段正淳养尊处优,又习武强身健体,二十年前后差距并不大,更何况刀白凤的打扮,仍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纱裙,段誉这才一眼认出。
“妈妈,连你也不认得我了吗?”
段誉委屈道。
刀白凤羞红了脸,啐了一口道:“你多大年纪,我才多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若不是看他的相貌,有一种亲切之感,以他这样的行径,她定要狠狠的教训一番。
段誉也认真看了看她,笑道:“妈妈,我来自二十年后,我是你的儿子,段誉。”
刀白凤道:“胡说八道!你当我很好糊弄吗?”
唐糖在段誉的怀里翻了个白眼,段誉这样无凭无据的,刀白凤当然不信了。
段誉显然也想到了,他立即道:“妈妈,你是镇南王妃刀白凤,左手手背近腕处,有一块殷红似血的红记,是摆夷女子独有的标记。”
刀白凤迟疑了一下,这事确实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她脑中灵光一现,眼中闪过几分怒气道:“你是段正淳派来的?哼,让他别费心思了,有功夫琢磨这些,倒不如把那些莺莺燕燕断干净。”
段誉一跺脚,气苦道:“不是,我怎么是爹爹派来的了?爹爹也跟娘亲一样不认我。”
刀白凤道:“还说不是?爹爹都叫上了,是他让你叫的吧?不然你也没这个胆子。二十年后?哼,他这般行径,若是二十年后我真的与他还和和睦睦,且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我真是妄为摆夷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