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问道:“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童姥与李秋水也竖起了耳朵,这个老僧莫名其妙冲出来,却好像很了解她们的恩怨。
老僧霜白长须微微颤动,目光澄澈悲悯:“老衲无名无号,云游和尚,无意间听闻过几位的恩怨,本想要化解,无奈……咳咳……”
顿了顿,他又看向慧尘道:“你平日都读了什么经书?学过什么功夫?”
慧尘道:“我晨起常诵《心经》、《金刚经》,学过《沙弥律仪》却亲手杀过鱼,惭愧惭愧,读过《维摩诘所说经》、《楞严经》却不能完全理解。武功方面,我资质平平,只学过罗汉拳与韦陀掌。”
老僧道:“你《楞严经》有哪里不解之处?”
慧尘道:“‘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汝负我命,我还汝债。’这是何意?”
老僧顿了顿,笑道:“二位以为呢?”
童姥冷哼一声,道:“除非是白痴,才不明白其中道理,我又不是白痴,我怎么会不懂?但我懂了又怎么样?谁受过我这样的苦,再来劝我放下仇恨。”
李秋水柔声笑道:“师姐何必动怒呢?小和尚也是好意,只是佛门常说放下,我逍遥派修的是自在,顺本心、从己欲,不争虚妄慈悲,只求此生无憾。”
童姥道:“若是真的能放下,这老和尚又何必来强行度我们?还连累了自己的性命。”
老僧道:“她们所言有理,小和尚,你觉得呢?”
慧尘双手合十,笑道:“被仇恨和欲望裹挟,又怎么算得上真正的自在?唯有放下才能的真自在,佛与道,并不矛盾。”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复念一句“欲望”,又看了唐糖一眼,垂下了眼睫,心虚不已。
童姥见状,哈哈一笑:“小和尚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还来说服我们?你若是没动欲望,为何带着个姑娘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带姑娘私奔吧?”
慧尘连连摇手:“不、我们不是私奔,我们只是……姑娘家,名节要紧,这位小施主莫要胡言。”
童姥大怒:“什么?你叫我小施主?”
慧尘顿了顿,知道此人身负绝顶武功,声音又像个老婆婆,定不一般。
可是看她外貌,终究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他道:“对不住施主,我着相了。”
唐糖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既怕再留下去,这两位煞星能够行动,将他们给杀了,又觉得这个老僧不一般,或许能留给他们点武功秘籍之类的。
老僧道:“小和尚,你犯了杀戒,是为何?”
“我杀了鱼,并将之烤好成鱼干,给了、给了一只猫……”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唐糖,忍不住笑道,“但是我并不后悔,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并未犯过杀戒,只是见到那只猫,就想要给她好吃的,不忍她受半分委屈。”
童姥打趣道:“说不定是你与那只猫上辈子有缘分呢?你可不能错过了呀。”
李秋水道:“要我说,那定是一只猫妖,见这小和尚生的俊俏,就来勾引。”
童姥怒道:“呸,只有你爱勾引男人。”
李秋水道:“我又没有骂你,你又不是猫,你急什么?小姑娘,他对一只猫这么好,你嫉不嫉妒?”
唐糖摇摇头道:“他对猫好,对人也好,他本就是个好人,只可惜是个和尚。”
童姥道:“和尚怎么了?和尚才是色中饿鬼呢,我偏喜欢让和尚犯戒。”
唐糖点头,心中暗道:“你说的极是,虚竹那傻和尚,不就被你牵了一门好姻缘?”
李秋水见她居然面露赞许童姥之意,还站在离童姥较近的地方,颇为不悦,道:
“和尚服下了合欢散,自然就不是和尚了,只是合欢散一下,和尚也顾不得身边人是谁,都会唔……唔三天三夜的。”
童姥骂道:“李秋水,你要不要脸?发出这种声音来,真是恶心至极。”
老僧道:“小和尚,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慧尘看了看唐糖,唐糖点头,他便往前走去,跪在老和尚面前。
老僧睁大眼睛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突然将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慧尘登时感觉浑身发热,逐渐汇集到小腹处。
他意识到这老和尚是要传给他内功,可是老和尚本就是时日无多,若是传给他,岂不是死得更快?
他连忙向后仰,要与老和尚分开,谁知道老和尚的内力极为强烈,化作一股吸力将他吸住,同时他的穴道也被封住,动弹不得。
直到他的内力高过老和尚,才运气解开穴道,将老僧的手震开。
再一运气,只觉得丹田内磅礴真气如同海潮。
老和尚又吐了一口血,身体一颤,道:“你应该让我传完的,我这一身内功,不传人,岂不是浪费了?”
慧尘摇摇头:“不、内功是要自己修炼的,再说我要那么多内功……”
说到这里,他又住了嘴,内功现在对于他,是有用的,想起上次唐糖宁愿要鸠摩智跟着,也不要他,他就难受。
再加上段王府的那四个难缠的护卫,他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