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这样说,着实心中有愧,他知道世俗规矩,是应当给媒婆送礼物的。
只盼唐糖在山上待了多年,不懂世俗规矩,这门亲事结不成。
可这样对唐糖,他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对不住两人的感情,对不住唐糖的真挚。
唉,他真是个坏和尚。
唐糖疑惑地望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大懂,即便是事成之后再送,也是迫在眉睫,今日必须要成,今日必须要送的。你快帮我参谋参谋,这三人,都可能喜欢什么礼物?”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为什么今日一定要成?”
“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不用你就是了。”
她背转身子,已经无心去挑选礼物了。
外面的一家三口收拾好饭菜,便叫他们去吃饭。
一顿饭中,唐糖一句话都没有跟慧尘说,吃完饭,就与这家人告别,想着有些不好解释年龄问题,便也不提与乔峰认兄妹的事情了。
两人下山时就只有一匹马,此刻唐糖心情不好,独自向前走去,也不去管马。
慧尘骑着马来到她前面,伸出手道:“上来。”
唐糖绕过了他,又向前走去,可他却一弯腰,将她抱到了身前。
坐在马上,唐糖先是一惊,随即伸手去拍打他的胸膛:“你做什么强行把我拽上来?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慧尘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护在她腰侧,笑道:“你别气了,是我不好。”
唐糖停下手来:“你哪里不好?”
慧尘道:“我不该对你大小声,动了嗔欲。”
唐糖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慧尘道:“刚刚我其实有些开心,你在饭桌上没有提那件事。”
唐糖磨了磨牙,道:“我完不成自己的心愿,你很高兴是吧?你就那么盼不得我好?”
慧尘慌乱道:“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只是……”
她拧住了他的胳膊道:“不是什么?你说啊。”
慧尘心中一激动,左手用力将她箍紧,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口,而他的唇也落在了她的额上。
唐糖沉默地听着他的心跳声,抬手抱住了他的后背。
骏马缓步徐行,蹄子起落,踏踏之声错落不绝。
长草被风拂过,轻轻摇曳。
他在她耳旁道:“我不做和尚了,娶你,好不好?”
唐糖耳朵发痒,微微向后缩了缩,慌乱的问道:“你说什么?”
慧尘凝视着她的双眸,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
唐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心中一阵甜蜜,又觉得奇怪:“你不是很爱做和尚吗?怎么又突然不想做了?”
慧尘老实道:“我怕你等不及。”
唐糖“呸”了一声,道:“我哪有那般急着嫁人?我才18岁,你、你居然敢编排我!定是你这淫僧动了情欲,想要娶媳妇,还把锅扣在我头上。”
慧尘道:“欸?你不急着嫁人,那你刚才是要拜托他们一家什么事?”
唐糖道:“我要认那个小男孩当我兄长呀。”
慧尘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道:“这是为何?”
唐糖道:“这小男孩日后会大有出息,我得趁现在好好巴结他,都怪你,害得我忘记了正事。”
慧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她总是有古怪之处,知道很多东西。
与那老僧一同回少林寺时,她会出其不意地唤一声“虚竹”。
奇怪的是,老僧听到后,就向她这里望过来,身体轻颤。
唐糖会莞尔一笑,又道:“有个叫做虚竹的小和尚,娶了一位老婆是公主,不知道两人日后如何了。”
“日后?”老僧道,“梦姑死后,他又做回了和尚。”
唐糖又问道:“那他和梦姑生活幸福吗?两人是否有孩子?”
虚竹道:“没有孩子,他与梦姑恩爱,但也有遗憾,他午夜梦回之时,依旧会想起少林寺的木鱼钟声。”
慧尘猜出老僧当年也有个心仪的姑娘,说不定就是犯了淫戒,才被少林寺逐了出来。
难怪他日后多年,也还未对此释然。
自己也爱佛,只是喜欢这种宁静,喜欢读佛经,并非非要在少林寺不可。
当初入少林寺,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如今有了老僧的内力,十个月来,旧疾一点没有发作,大概是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多了许多底气,对唐糖道:
“我没有开玩笑,如今面壁期限已到,我不再是个罪人,我从少林寺还俗,并没有任何负担。家里方面,我爹娘性子温柔,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们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你没有负担,可是我有啊!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知不知道?
唐糖撅嘴道:“你不是还有个表妹吗?看上去好像还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