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尘淡淡道：“你的确很担心他。”

唐糖道：“他是我徒弟，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徒弟，自然、自然应该挂念他。”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起慕容复也被他点穴了，心中感念他的及时救助，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一直很挂念你。”

“挂念？”慧尘骤然喝道，“你就是这般挂念我的？”

唐糖的手捏紧了衣角，眼珠转了转，撅嘴道：“这也不全怪我啊，那谁让你不好好在大理等着，偏偏要来江南，正好赶上我与王语嫣灵魂互换，你也不信守约定啊唔……”

他猛地转过头来，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堵住了她的唇。

唐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慧尘突然这般……

直到气喘呼呼地倒在他怀里，她的大脑仍旧有些宕机，脸颊自是已经绯红一片。

周围杏花的味道，让她芳心欲醉，浑身发软。

她娇声对身侧的人道：“你刚刚轻薄我。”

“嗯。”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充满了磁性，可是目光放空，看向远处。

她心中一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就像是以往当猫儿时一样。

他浑身一僵，低头凝视着她，视线也温柔了起来。

她勾住他脖颈，笑道：“我们和好了吧？那我徒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段誉的穴道，我带你离开时已经解了。”

“你功夫真是高明，跟大理的一阳指差不多了。”唐糖放下心来，晃了晃两只脚，轻轻笑道，“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他道：“挺好的，身心安稳，无贪嗔痴烦恼。你呢，这些年在做什么？”

唐糖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眼睛一闭，再一睁开，就到了二十年后，降落到燕子坞。”

慧尘道：“只要你肯说，我又有什么不信的？”

唐糖笑了笑，道：“这些年，你胖师兄没有欺负你吧？”

慧尘缓缓开口：“他不过是性子疏懒了几分，本心倒是良善。自从你离去之后，他时常念起你，还总夸赞你化作猫形时灵动讨喜，性子鲜活热闹。”

唐糖微微一怔，低声反问：“活泼？他当真不曾恼我往日几番捉弄于他？”

慧尘合十轻叹：“他只当你销声匿迹许久，早已遭逢不测、不在人世了。人一旦作古，从前那些嬉闹嫌隙、小小过节，自然便一笔勾销。世人向来如此，对待逝去之人，总会格外宽容大度。更何况，在他的认知中，你是一只猫。”

唐糖笑道：“那有趣极了，等我跟你回少林寺，定要再变化做猫形，吓吓他。”

慧尘眉梢微蹙道：“我们还要回少林寺吗？”

唐糖笑嘻嘻道：“当然要回了，你是一个和尚，和尚哪有不回去的道理？”

慧尘默然垂首不语，周身都漫开一层落寞，心脏又在隐隐抽痛。

或许是他运用内功逼毒，导致身体又虚弱了许多，总之，当他在外面听到一切，知道她是唐糖，这几日在骗他时，心脏开始剧痛。

那熟悉的老毛病又犯了起来，浑身冒着冷汗，嘴唇发白。

他想起那赖头和尚的话，或许，他只能当和尚，正是因为不能动七情六欲。

可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又怎么舍得放下呢？

他回忆起那一日，段誉与鸠摩智的对话，鸠摩智对六脉神剑感兴趣，段誉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笑道：

“大和尚，你知道涅槃神功吗？我师父的涅槃神功，功能很是了得，我曾经身上中了毒七日断肠散，就是因为练习了涅槃神功，才没有发作。后来我无意间吞食了一只剧毒朱蛤，或许也是因为我修炼过涅槃神功，才得以幸免于难。”

鸠摩智不屑道：“你以为我是第一日闯荡江湖吗？这涅槃神功若真的好，怎么会不出名呢？”

段誉道：“鸠摩智大师，功法高低优劣，岂是靠江湖名头定论的？这涅槃神功重在勘破生死、脱胎洗髓。入门后，就可解去身上毒素，练成第一阶段，可以愈合伤疤、修复内伤；练成第二阶段，可断肢再生、延缓衰老；练成第三阶段，可重塑肉身、返老还童。其中好处，实在是妙不可言。”

鸠摩智不相信，以为他在胡诌，可是慧尘却突然想起，唐糖曾劝他学习涅槃神功，原因竟是可以“常保青春”。

若涅槃神功果有奇效，可以治疗他的先天心脏疾病……

于是慧尘问道：“你能教我涅槃神功吗？”

唐糖一怔，道：“你怎么突然要学这个了？”

慧尘只道：“你教我。”

唐糖笑道：“好，我教你，学了这个，你就会从现在的沧桑大叔模样，变成大帅哥。”

他现在……很沧桑吗？

慧尘蹙了蹙眉，伸手一抹，唇边的花白胡须便纷纷落了下来，他将胡须捏在手中。

没了胡须，他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毕竟是有逍遥派内功打底的人，这些年并未怎么衰老。

唐糖拿过来他的胡须，看了又看，又摸了摸他嘴唇上方的位置，惊喜之色变成惊吓：“你胡子怎么掉了？莫非是背着我练了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慧尘道，“什么是葵花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