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大伞在她身后缓缓转动。

黎寻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许洋却一愣，下意识回答：

“你，你怎么会说话？”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纵到身前，伞面不知何时被收束好，那根伞柄就像棍子一样冲着黎寻归打了过去。

叮！

剑和伞相交处竟发出了金属的嗡鸣声。

许洋反应过来，立刻跳开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女鬼正和黎寻归角力，眼珠子一转，虽然看到了，但没有东西抵挡，被那箭划过肩膀，飞溅出一股红色的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草坪。

“好讨厌~”

她笑着，像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可却完全无视了那可怖的伤口。

黎寻归握在剑柄上的手用力往上一挑，将伞隔开。

嗤。

他的剑刃划过女子的腰侧，又添了一些鲜血，可那女鬼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身体旋转半圈，红伞狠狠将黎寻归击退了回去。

嗖——

又是一箭射过来，像是没有蓄力一样，却把女鬼打得接连后退。

顾砚之拿着笔，眼睛紧紧盯着女鬼，没有看本子，但手却自动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羽跑到黎寻归身边：

“受伤了吗？”

“没有，你躲远一点。”

黎寻归冲过去，和许洋配合着继续战斗。

白异在远方看着，并没有很着急。

一个F级鬼域里面的鬼的一阶段，按理说趋近于健壮些的人类，顶多再做点奇形怪状的武器，不算难。

果不其然，在黎寻归再一次欺身压境后，顾砚之终于停下笔，看向手中的本子。

是一把红色的伞，正落在地上。

“弱点是她手里那把伞。”

他大声喊出来。

而女鬼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你是什么人？”

她的笑容收敛了些。

“好讨厌哦。”

她重复着：“好讨厌。”

“没有伞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她歪歪头。

而黎寻归听见，立刻冲了上去，直接刺向她的手腕。

“呀！！”

她喊了一嗓子，侧身躲开，却又被一箭钉到手腕上。

黎寻归趁机飞速靠近，左手掏出匕首，几乎贴着她的手腕砍了下去。

扑哧，血又流了出来。他再进一步，竟是直接伸手握住了伞柄。有些冒险，但幸好只是入手一片冰凉。

女子想把伞抢回来，但手因为伤口，无力地松开，伞被丢到一边。

黎寻归瞬间后撤，看着中央的女鬼。

她直愣愣地站着，看着被丢弃的伞，面容开始扭曲。

“准备好。”

黎寻归沉声说道。

绝大多数的鬼域只有两个阶段，就像上次一样。

想到这，黎寻归用余光扫了一眼白异，只见教官在那静静地站着，手一直握在刀柄上。他莫名地感到安心了一些，虽然鬼近在眼前。

“我...”

女鬼抱着自己的头蹲到了地上。

“为什么？我好痛苦。”

她白嫩纤长的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那颗脑袋竟从她的脖子上直接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一边。

明亮的双眼变得死寂，连带着嘴上的笑容都有些诡异。

“为什么保护不了我？好累。”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她脖子的断口里面钻出来。

顾砚之立刻盯过去，盯着她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手又开始在纸上不停地算。这是他的异能，通过对鬼域的观察和自身的实力，有概率能得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结果信息。观察越多、等级越高，概率越大。

女鬼的身体开始蠕动，似乎有什么即将冲破她的身体冲出来。

许洋紧紧地拉着弓，随时准备把箭射出去。

他环顾四周，突然道：

“这里不是山城第九中学吗？我上学的时候去这儿参观过，是出了名的教育工厂。”

“那我大概知道了。”

顾砚之的笔速更快几分：

“压力、学校的竞争、父母的期待、同学的比较，甚至可能是霸凌。这些恐怕都是鬼域构成要素。”

黎寻归：“有什么好像要出来了。”

夏羽听闻这话，抖了一下。

他一直在帮黎寻归恢复他胳膊上的红印，虽然伤势比较轻微，但也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嘎啦嘎啦。

骨骼的变形声十分刺耳。

那女鬼的身体越来越大，最后像是撑不住一般，第一个东西从她脖子的断口处冲了出来，是一颗巨大的头。

但还没完，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人头冲到天上，像气球一样飘飘荡荡，逐渐鼓胀起来。

他们的面容大多年轻，有的头发被剪得乱糟糟，有的挂着两个黑黢黢的浓厚黑眼圈，什么样的都有。

中间穿插着几个中年男女的气球人头，这些人头则稍显不同，他们目光愤怒，看着周围的其他人头，竟从嘴里吐出一把大剪刀，朝着周围的人头刺去。

“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黎寻归警惕地将剑横在身前，可那些互相攻击的人头没什么动静，反倒是第一个人头气球看到了他们几个。

那是一个男生的头，面色苍白，两颊凹陷。

“我好饿。”

他的嘴角咧到耳后，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猛地向黎寻归冲了过来。

黎寻归挥剑挡住那头颅的尖牙，侧身下蹲，直接从那头的下面钻过去，一剑把它的脖子砍断。

“嘎！”

那头发出了最后一声叫声，晃晃悠悠地飘到天上，炸开。